饭后。
大伟跟小丹外出散步。
已经是九月。
京都的夜晚相对凉快。
秋风起，小丹抱住了双臂，迎着风温和的笑着。
“姐，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变了好多。”大伟开始切入了。
小丹抿着嘴，眼珠子一瞪，甚是可爱：“变了吗，变成啥样了？”
“变得活泼了、接地气了、可爱了。”
“咯咯咯~”小丹爽朗笑了起来：“我以前很严肃，很端着么？”
“不是那意思，以前的话……多少有些小资产阶级小姐的气味。”
小丹缓缓点头，这一点，她那个副省长闺蜜秦梦娟也跟她提过：“现在就没了是吗？”
“没了。”
“那有赖于这两次的慈善画展，去西边，跟那些困难群众接触，对我改变很大。”
之前在家，那一直都是老王头掌上明珠，没吃过苦。
后来去了国外，也是过得优渥生活。
接触的阶层，都是些跟她差不多的人。
所以，王小丹的眼睛是没有朝下看的。
刚接触大伟的时候，那是自然流露，她就是那样的人，没有藏着掖着。
老王头下葬之后，小丹本来是要继续出国的。
但她受到很多的干扰，尤其是大伟的干扰，遂决定留在国内。
她在国内没啥朋友。
总要找事做。
这就搞起了慈善画展的事。
接触上那些贫困人群，她的心里很受震撼。
觉得自己有很多事可以做。
尤其是把她的绘画，跟慈善结合起来，能帮到一些人，她觉得很有意义。
这事她准备长期做。
说起她做的事，小丹就来了精神，眼睛里有光了：“大伟，你能想象吗？
就是现在，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
我见过一个家庭，4个小孩。
其中小的两个是双胞胎姐弟。
这对双胞胎，姐姐穿的内衣裤，居然是她妈妈穿旧的。
弟弟出门连个鞋子都没有，一双拖鞋，根都磨没了。
这都算了。
求学都成了奢求。
大的小孩子，家里忙不过来，就要被叫回来帮忙干活。
最大的那个上初中了，家长就说不让上了。
我问为什么，学费不是免了？
家长说，学费免了，要交伙食费、教辅费、住宿费等等，那都是钱。
其实，那能花几个钱？
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年下来，恐怕还没有我们在市区逛一次商场花的多。”
说着，王小丹的脸上就泛起了些许神伤。
不自觉的就代入进去他人的命运。
大伟保持着冷静，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又说道：“我现在特别的后悔。
感觉自己之前太奢侈了。
我准备，三年不买新衣服了。”
听到这，大伟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就过了。
“把钱省下来，全部给那些穷苦的孩子。”
大伟拧着眉，轻轻嘶了一声道：“姐姐心善，我非常敬佩。
您这么做，我完全支持和理解。
不过……”
一转折，王小丹的笑意就停滞了，知道这是要说不好听的话了，放慢了脚步。
她是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要是王国正的话，就要骂人了。
看在是大伟，就算了。
“你跟大哥一样，也要劝我？”
“不！”大伟狡辩道：“我是在想，该怎么样来帮助你。”
这话一出，王小丹又高兴起来，拉着大伟的手臂摇晃：“你也是支持我的对吧？”
“姐姐要做的事，我肯定要支持啊。”大伟昂着脖子道：“其他事，我会犹豫、会分析、会讲道理。
你的事。
不用讲这些的。
你的事。
我只讲立场。
什么道义、对错之类的，我都不讲，就讲立场。
我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
我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立场上。
假如，我突然遇到你在街上跟人起冲突，要动手。
我上去就打那个人。
绝不会问，为什么动手，你们这干什么之类的。
见你要动手，上去就打对方。
不管你做任何决定，都坚定不移的支持——这才是真朋友。”
一通话，说的大伟自己都热血沸腾的感觉。
王小丹听着是有些水分，但是也很受用：“谢谢。”
“我是在思考。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现在做的事，能做的更高效、更有价值、更能平衡各方利益。”
王小丹认真听着，侧头看着大伟严肃认真的侧脸：“你继续说。”
“你看啊。
你做这个事呢，其实是多头不讨好。
你的财力、精力始终是有限的。
你不能照顾到大多数人。
而你看到的贫困人口，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些没有得到你帮助的，还有那些得到了却得到的不多的，可能就会恨你哟；
还有，假如你做的很好，帮助的人很多。
那么你就是打了人家专业机构的脸了。
并且来说，当地的一些头脸人物，脸上也是无光，弄得要你一个社会人士来扶贫济困。
你越是活跃，一些人脸上越是没面子。
时间一久啊。
他们或许就会连带的，把干爹也怨恨进去；
再一个，一个孩子的成长是持续的，要把一人培养成才，需要大量时间和金钱。
你这样广泛的去做，接受帮助的孩子呢，只是短时期内得到了你的帮助。
他们小学或者初中毕业，新的苦孩子又冒头了。
你总是要去帮助更弱小的，已经大些的孩子只好不管了。
如此下去，他们只是在成长过程中，得到了一小阶段的帮助，对个体而言，放长来看，意义并不重大。
综上所述。
我的意见是。
你不如把你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有限的人群中去。
挑几个成绩不错、秉性不错的，针对性帮助。
你在这继续做你的事业，画你的画，正常办你的画展。
全程托举几个孩子。
一直帮助他们到大学毕业为止。
这样即达到了你帮助他们的心愿，又能起到更好的效果，还可以平衡各方利益。”
大伟说着声音一沉。
“假使，你能接受我这个建议。
我个人愿意捐出我一部分的工资，每个月打到你的卡上。
跟你一起来帮助他们。”
大伟是带着解决方案来谈的。
王小丹陷入了沉思。
大伟没有否定她，也没有肯定她。
这叫王小丹说不出什么不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