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诸位大人,见过学政大人。”
童道夫等一众大佬进门,所有考生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都是我大燕国的人才…”
簪花宴是孙辅臣的主场,作为主持人先说了一番场面话。
然后开始对考生们训示。
大概意思就是:大燕文坛是个很好的平台,各方大儒都是超腻害的存在,你们想更牛逼,就要继续加油神马的。
和上辈子开大会,领导发言差不多,为院试作总结,祝贺院试圆满结束。
然后,在场的一众官吏发言,簪花宴的流程才正式开始。
簪花宴,又叫闻喜宴、恩荣宴。
通常情况下,是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宴礼。
陆子恒考中了小三元,自然也会接受簪花。
簪花也不是在头上插个花簪就完事儿了,还会赏赐纹银十两。
别看花簪不值钱,赏银也少,可它的象征意义颇高,是科考阶段的最高荣誉。
这也代表着,士林有你一席之地了。
有小吏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盛装三杯清酒。
“自古少年出英才,今日簪花入士林,是你功名之路的开端,而非终点。”
孙辅臣拿起酒杯,陆续递到陆子恒的手里,眼含期许,笑着勉励道,“望你日后戒骄戒躁,不忘初心、加倍勤勉苦读。一路披荆斩棘,连中三元,金榜夺魁。光耀士林,不负圣贤教诲,不负自身奇才!”
“学生牢记先生教诲。”陆子恒连干三杯酒,对着孙辅臣深施一礼。
簪花礼过后,就是祭拜孔圣先师。
所有人按照榜单上的顺序排好队,浩浩荡荡地来到孔庙。
沿途,有官兵封路护送,只允许金陵府的官吏和考生进入,远处围观的人群对他们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拜完孔圣先师和文曲星君,考生们的双腿都开始打摆子,膝盖疼得厉害。
所有流程走完,再次回到贡院,宴席也正式开始了。
每人面前摆放一张案几,上面摆放着果盘美酒,还有四菜一汤。
能参加簪花宴的,根本不在乎吃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荣誉。
位置也十分讲究,都是按照排名落座的,陆子恒坐在了第一排,随后是院试第二名、第三名……
唯一捡漏的就是陆秀峰,老家伙考了乙榜第一,原本是坐在后排的。
可今年的簪花宴不同,是按照两榜排名,他竟然混了第二列的第一位。
起初陆秀峰还有点儿不敢相信,可看到孙辅臣鼓励的眼神,他就确定了,孙辅臣给他放了一片汪洋大海。
随着众人落座,簪花宴也正式开始了。
在场的考生,为了让自己露露脸,陆续吟诗作对,展示自己的才华。
唯独陆子恒,只对桌子上的瓜果美食感兴趣。
不是他不想参与,而是他开口就是王炸,你还让别人怎么愉快玩耍?
孙辅臣等人,也很自然地把陆子恒给无视了。
有小吏搬了一个小马扎,放在了陆子恒的对面,童道夫不紧不慢地坐下,接着把剩下的半瓶酒递给了陆子恒。
“先生,不和他们玩玩?”陆子恒笑着给童道夫倒了半杯酒。
“老夫明天就要回京了。”童道夫举起酒杯,“这杯酒,老夫恭喜你夺得小三元。”
“谢,先生。”
“这第二杯,谢你放程家一马,为老夫留下颜面。”
“先生,这是晚辈应该做的。”陆子恒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要说谢,也是晚辈谢先生赠书。没有那本书,晚辈也无法突破桎梏,取得现在的成绩。”
随即,二人攀谈起来,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对脾气,但凡不是童道夫和孔冲闻平辈,恐怕就要和陆子恒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了。
整场宴会,在十分和谐的氛围中落下帷幕,孙辅臣给大会做了总结,考生们陆续离场,相互拱手,约定秋闱再见。
返回客栈,陆秀峰父子依旧沉浸在荣耀之中无法自拔。
“子恒,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陆秀峰使劲儿捏捏自己的脸,做梦也不敢想,自己竟然参加簪花宴。
“大伯,这就是真的。”陆子恒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和子玉都考中了秀才。”
“那还等什么?”陆秀峰立刻找来下人,“收拾东西,再雇两辆马车,我们爷仨明天回青阳。”
陆子恒正要和他说这事儿,没想到陆秀峰竟然主动开口了,便忍不住调侃道,“大伯,不去秦淮河上逛逛,为簪花宴会品评一番了?”
“想家了!”陆秀峰笑道,“思乡心切,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回家。”
陆子恒对着陆秀峰竖起了大拇指,他发现大伯变了,真的变好了,若是能一直坚持下去,将来高中进士不是梦啊。
次日一早,马车就已经准备好,没用陆秀峰花钱,一切都是牙行的掌柜操办的,在马车里还有各种江宁的土特产,以及五百两的纹银。
然后佟掌柜就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子恒。
“佟掌柜,感谢你几个月来的盛情款待。”
“留诗一首,我觉得你太亏了。而且热度过去,你这房价也就不值钱了。”
“你稍后放出风去,就说我留下一副上联。若有人能对上我的上联,奖励纹银五百两。”
陆子恒说完,佟掌柜的眼神顿时一亮,当即躬身行礼,“佟某谢陆公子,日后若是再来金陵,佟某全城招待。”
“招待就不用了。”陆子恒把两把钥匙递,连同地契都交到佟掌柜的手里,“两栋宅子,就劳烦佟掌柜派人暂时派人经管。土地共计一千六百亩,可以租赁出去。一切费用都从租赁费中扣除。”
“陆公子放心,保证账目清明。您随时回来都可以入住。”佟掌柜对陆子恒感恩戴德,只要陆家不倒,光土地租赁就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躺平一辈子了。
“我看你这院子里的水井,叫作古泉,那就以它为题吧。”陆子恒拿起毛笔,在墙壁上写下上联,“十口为古,白水为泉,进古泉连饮十口白水。”
掌柜的也是读书人,看到这副上联当时就蒙蔽了,先别说这副对联有多难,光是看见院子里的水井,就能想到一个千古绝对,这份才情就让他拜服。
格局矮了!
佟掌柜此时才发觉,自己的格局太矮了。
别说陆家土地租赁了,光这幅上联,就足够他吃一辈子了。
若是再把左右两个院子打通,建成一个景点,收入更是不可估量。
当即,佟掌柜对陆子恒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