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刚才冻了半天，陈白真觉得学姐这个房间要暖和多了。
也没有那种又潮又闷的尘土味道，反而隐约有点洗发水的清香。
……可能因为离学姐很近。
江星澜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门关好。
房间里顿时又暖和不少。
陈白默默开始铺被子，离学姐那边大概隔了两个身位的距离，估计能放三个瑶瑶。
真把被子铺好，陈白坐在床上，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下意识看了学姐一眼。
学姐还站在床边。
女孩没穿外套，还是那身很修身的白色毛衣加牛仔裤，勾人的腰线，修长的双腿。
一时没人说话。
江星澜垂着眼，刚才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让陈白进来了。
现在反应过来了，又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某种界限。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男生睡一起……
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被亲，到现在第一次和男生睡一张床……都是和陈白。
心底里有些紧张，又有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满足。
在陈白的目光注视下，女孩也没看他，默默跪坐在床上，挪进被子里。
缩进被子之前，随手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外面风声依旧呼呼作响，陈白看着天花板，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手……还疼吗？”女孩的声音很轻。
“有一点。”
又是良久的沉默，陈白正疑惑着，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便感受到一只手放在他身上，又逐渐往下，摸索到他的手。
女孩双手都伸了过来，掌心柔软，温热，逐渐把他包裹。
原本还冻得有点疼，现在忽然就好多了。
“学姐，冻伤真不严重的，不用这样捂着。”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
江星澜缓缓垂眸，片刻后才小声道：
“我……想牵着你手睡。”
陈白稍稍愣了愣，他好像真的很少听见，学姐说想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离让学姐学会被照顾，好像又近了一步。
陈白扬起嘴角，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恰好撞上女孩的视线。
江星澜缓缓垂下眼，莫名的，不太敢对视。
但是真的感觉，好安心。哪怕心跳快到让她有些不舒服。
如果这是病的话，她好像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想什么呢？”陈白问。
江星澜回过神，看着两人各自从被子里探出来，又牵在一起的手，小声道：
“我好像真的……真的喜……”
江星澜说到一半，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嘴巴轻轻抿住被子，没再吭声。
明明从小没藏过心里话，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却第一次有些，说不出口。
陈白默默看着她，见学姐又不说话了，不由疑惑的眨眨眼睛。
“明天啥时候去买烧纸？”
“早上，起床就去。”
“那你记得喊我起来。”
“嗯。”
“这样能睡着吗？”陈白问。
“能。”江星澜点了点下巴，“牵手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陈白：“……”
原来那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江星澜依旧缩在被子里，只把眼睛露在外面，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候不早，明天还要早起，陈白也没多说什么，朝学姐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陈白稍微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再次睁开眼睛。
第二次，冻到睡不着。
刚进这房间的时候感觉暖和了好多，现在适应之后，照样冻到睡不着觉。
学姐这几年，都是一个人睡在这种地方吗？
“冷吗？”江星澜的声音。
“我不虚。”陈白顿了顿，“不过是有点冷……”
江星澜不懂这人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也没多问，只是把自己盖在被子上的外套拿起来，盖在陈白的外套上面。
两个外套加上被子，陈白已经盖了三层了。
“有没有好一点？”
“……”陈白沉默了下。
作为男孩子的尊严疯狂提醒他，可以了，不要再说冷了。
可是……
陈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怀疑自己真感冒了，沉吟良久，如实道：
“还是冷。”
“我们换一下位置，我这边，比你那暖和一点。”
“那你呢？”
“我没关系。”女孩很认真的说。
“不行。”陈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就这样吧。”
见学姐没说话，陈白好奇的睁开眼，恰好看到学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朝他道：
“我想起，我们第二次出来吃饭。”
陈白想了想，“第二次……是吃烤肉那次吧。”
“嗯。大学城那家。”
女孩把一切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像是早已刻在她的脑海里，又被她娓娓道来。
“然后我们在外面逛了逛，当时在小巷子里，你也是这样，冻得浑身冰凉。”
“当时我说……”
江星澜顿了顿。
陈白也稍微回忆了下，下意识道：
“分我一半？”
说话的同时，女孩已经扯起被子靠过来，把他连人带被子，都盖进了里面。
陈白还没缓过神，学姐嘴巴已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别和瑶瑶说。”
“……”
两人离的很近，一进屋子就闻到的洗发水香味，现在就萦绕在鼻尖，女孩些许发丝洒在他脖颈里，总觉得有点痒。
第不知多少次，两人明明都醒着，房间里却再次安静下来。
陈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
“学姐，你这样，好像还不如咱俩同时盖两个被子。这样咱俩都盖不全，你还少盖了一个。”
“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吗？”江星澜呆呆地问。
陈白本想说中间接着隔开，可是话到嘴边，又有些好奇的说：
“可我还是冷。”
江星澜没再说话，缓缓坐起身，隔着夜色看他。女孩本来就顶着一张冷御面孔，眼神也无精打采的，此刻看起来让人莫名有些紧张。
“我开玩笑的。”陈白说。
女孩默默从被子里钻出来。
陈白怀疑自己好像有点冻傻了，吞了口唾沫，实话实说道：
“我就是想试试，学姐到底会不会骂我。”
“有时候，感觉你比我还傻。”
江星澜轻轻戳了下他额头，把自己被子彻底掀起来，全都盖在陈白身上。把两个人的外套叠在一起，盖在被子上面。
而后自己也钻进被子，伸出双手，把陈白抱进怀里。
“还冷吗？”江星澜问。
陈白喉结下意识滚动一下。
“还好，你呢？”
“脸好热……”江星澜移开视线。
以前瑶瑶说冷，她就是这样抱瑶瑶的，要是陈白再觉得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白道：“……我也是。”
外面风雪声依旧没停，陈白却听不那么真切了。因为更明显的，是脸颊上温软的触感，学姐胸腔呼吸的声音，还有她那扑通扑通的心跳。
冷是一点不冷了，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大脑迷迷糊糊，像是触发了什么刻在基因里的肌肉记忆，下意识就想闭上眼睛。
可是，这样真能睡着吗？
陈白稍微动弹了下身子，至少保证别让学姐像上次一样，忽然问他口袋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