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先生,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这个道理,你父母没教过你吗?”谢文东的声音带着寒意,不再掩饰那股黑道枭雄的压迫感。
提及父母,楚凡眼中寒光一闪,但神色依旧平静;“说重点。”
“好。”谢文东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逼视着楚凡,“只要把你父母藏的那个东西给我,以后我让你在江南省横着走。”
“什么东西?”楚凡抬眸,淡淡地与他对视,一脸茫然,“我不明白谢老板的意思。”
谢文东盯着楚凡凝视,嘴角勾起一丝戏谑微笑,“楚贤侄何必装傻呢?是不是我开出的条件,不能够打动你?”
楚凡淡淡一笑,把玩着茶杯,忽然哗啦泼在谢文东脸上,轻佻的看着他狼狈样子。
滚烫的茶水泼了谢文东一脸,顺着他错愕的脸颊流下,浸湿了名贵的唐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文东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你——!”谢文东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眼中杀机迸现。
楚凡却依旧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将空茶杯放回桌面,抬眸看着他,神色轻佻。
“我怎么了?不服气吗?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装逼装到我面前了?”
“谢文东,你不会还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横扫苏城黑道的枭雄吧?”
谢文东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纵横苏城几十年,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骂得如此不堪?
但他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反而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双眼睛,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好,好。”谢文东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低沉,“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楚凡,你以为能打,就吃定我了?”
他拍了拍手。
“咔哒,咔哒。”
房间四角,天花板上的装饰板突然滑开,露出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是装着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红外瞄准点瞬间,锁定了楚凡的头颅和胸口。
同时,房间那扇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外面走廊那几十个持刀壮汉一拥而入,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雪亮的砍刀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杀气腾腾。
房间内外,瞬间被彻底封锁,楚凡陷入了真正的绝地。
“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谢文东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茶水,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但没脑子的脾气,就是找死了。”
“你再能打,能快过子弹?能敌得过我外面这几十号兄弟?”
他擦干净脸,将手帕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楚凡: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看在故人的份上,留你一具全尸。”
楚凡面对着前后,左右的枪口和刀锋,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讥诮。
“谢文东,你知道为什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头子吗?”楚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嘲讽。
谢文东皱眉。
“因为你蠢。”楚凡毫不客气地说道,目光扫过那些枪口和刀锋,最后落回谢文东脸上,“你以为,凭这几把破枪,几十个废物,就能留下我?”
“狂妄!”谢文东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给我……”
“嘭!”
一声突兀的枪响,压过了谢文东的怒吼!
子弹并非射向楚凡,而是擦着谢文东的耳朵飞了过去!
炽热的气流灼伤了他的耳朵,带起一串血珠,最后“噗”地一声,深深嵌入了他身后墙壁上,那幅价值不菲的名画。
“谁他妈开的枪?!”那个半张脸带着乌青的男人怒吼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他是谢文东的头号心腹。
谢文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枪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火辣辣、正在淌血的耳朵,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自己老巢,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敢对他开枪?!
“老子开的枪!怎么地?”一声嚣张的冷笑从门口传来。
只见门口那些持刀壮汉被人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衬衫、留着短发,嘴里叼着雪茄的年轻男人,带着十几个同样气势汹汹、手里拎着棍棒砍刀的混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那年轻人,正是夏炎,苏城另一个颇有势力的纨绔,家里背景深厚,行事向来嚣张跋扈,和谢文东的地盘生意多有摩擦。
看到叼着雪茄的青年,半张乌青脸的男人瞳孔一缩,认出了对方!
夏炎吐掉嘴里的雪茄,用脚碾了碾,斜睨着脸色铁青的谢文东,又看了看好整以暇靠在墙边的楚凡,嗤笑道:
“哟,谢老板,这是在唱哪出啊?鸿门宴?不过你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啊,刀枪都亮出来了?”
他带来的手下立刻散开,隐隐和谢文东的人形成了对峙,房间里的气氛更加紧张,火药味十足。
谢文东强压怒火,冷冷看着夏炎:“夏少,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闯我的场子,还对我开枪?”
“误会,纯属误会。”夏炎摊了摊手,语气却毫无诚意,“我这不是听说谢老板这里来了贵客,特意来拜会一下嘛。”
“刚才手下一时紧张,走火了,惊扰了谢老板,抱歉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却瞟向楚凡,带着打量和兴趣:“这位就是楚凡楚先生吧?久仰大名。”
“自我介绍一下,夏炎。”
“早就听说楚先生身手了得,医术通神,今天特来拜访。”
楚凡看了夏炎一眼,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他看得出,这个夏炎突然闯进来,绝非偶然,更不可能是来“拜会”他。
恐怕是得知谢文东找上了他,特意来搅局的,目地不善。
谢文东岂能不知夏炎的心思,他擦掉耳朵上的血迹,阴恻恻地道:“夏少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对我开枪,是在挑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