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国与伊拉克边境。夜间。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十二个人，全是雇佣兵。他们从叙利亚北部出发，绕过了伊拉克政府军的检查站，从无人区进入伊国边境。
车上装满了炸药——塑性的，从黑市买的，分装在一百二十个背包里。每个人背两个包，每个包二十公斤。炸药总量两吨多。
领头的人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老六”。在中东的雇佣兵圈子里，这个代号意味着他干过十二年的脏活，从阿富汗到伊拉克，从利比亚到叙利亚。
他从来不问雇主是谁，只问钱到没到。这一次，钱到了。六千万元打进了他指定的账户。他的任务是点燃伊国南部的鲁迈拉油田。
车队在荒漠中行驶了六个小时。凌晨三点，他们到达了预定的集结点——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四周是低矮的山丘，看不到任何人烟。老六下了车，拿出平板电脑，上面是油田的卫星地图。
“到了。”他对其他人说。“从这里到油田外围，步行两个小时。炸药每人两个包，自己背。”
十二个人开始步行。每个人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了油彩。他们在夜色中移动，像一群鬼魂。荒漠里没有路，只有石头和沙土。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被夜风吹散。
凌晨五点，他们到达了油田的外围。铁丝网围栏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围栏上挂着警示牌，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禁止入内”。老六拿出钳子，剪断铁丝网。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其他人依次钻进去。
老六蹲下来，打开平板电脑。卫星地图上标注了三个目标点——两个钻井区，一段输油管道。他在耳麦里说。“一组去一号钻井。二组去二号钻井。三组跟我去管道。炸药放在采油树和阀门上。定时器设成三十分钟。动作快，不要发出声响。”
三组人分头行动。
老六带着三组摸向输油管道。管道直径约一米，架在半人高的水泥墩上，沿着地面蜿蜒。他们找到了一个阀门，是管道的压力调节阀。
老六把背上的两个炸药包取下来，绑在阀体两侧。他设定了定时器——三十分钟。滴滴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到。
其他两组也完成了布置。耳麦里传来声音。“一组就位。”“二组就位。”
老六说。“所有人撤。”
十二个人沿着来路撤退。他们跑得不快，但步子很大。炸药包卸掉了，每个人的步伐比来时轻快。
他们钻出围栏，在荒漠中狂奔。跑出去大约两公里，老六停下来，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油田的方向。其他人也停下来，蹲在他身后。
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
老六看了看手表。定时器设了三十分钟，从他们离开管道的时候开始算。现在已经过了十八分钟。还有十二分钟。
没有人说话。十二个人蹲在黑暗中，盯着远处的灯光。沙漠的风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
第十二分钟的时候，油田方向传来第一声爆炸。
一团火球从钻井架的位置升起来。橘红色的，照亮了半边天。火球迅速扩大，变成一片火海。火焰从采油树的位置喷出来，直冲夜空，足有几十米高。
然后是第二声爆炸。输油管道的位置。更响，更脆。火焰沿着管道向两侧蔓延，原油从断裂的管道里喷出来，遇火即燃，火势沿着原油流淌的方向扩散，速度极快。短短几十秒，管道两侧数百米都烧起来了。
第三声爆炸在另一个钻井区。火柱冲天，比前两个更高。三个火点同时燃烧，火光把整个油田照得如同白昼。
老六站起来。“走。”
十二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伊国南部，鲁迈拉油田。凌晨五点三十分。
油田控制室里的值班人员先听到了爆炸声。地面震动，监控屏幕上出现了火光的画面。值班经理抓起电话，拨了消防队的号码。
“油田爆炸！钻井一区、二区，还有主管道！火势很大！马上来！”
消防车的警笛声很快响起。红色的车灯在油田内部的道路上闪烁。但火太大了。油井的压力把原油不断推向地面，火焰持续喷射，消防车不敢靠近。
水喷上去，火不但不灭，反而炸得更厉害。原油燃烧的温度超过一千度，消防车的轮胎在距离火场两百米的地方就开始融化。
值班经理又拨了上级的电话。他的声音在发抖。“火控制不住了。需要调集周边所有的消防力量。”
消息层层上报。十五分钟后，伊国总统府接到了报告。二十分钟后，哈立德的电话打到了徐坤的手机上。
米国中央情报局总部。
凌晨的分析室里，几个分析师盯着屏幕。卫星图像显示伊国南部出现大面积热源。
温度异常高，覆盖范围超过两平方公里。一个分析师调出了高分辨率图像，放大，看到了三个明显的火点。火焰的形态不是普通的火灾，是油气井喷燃烧的特征。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长官，伊国鲁迈拉油田发生大规模爆炸和火灾。三个火点同时燃烧。初步判断，不是事故，是人为破坏。图像显示爆炸点位于钻井和输油管道的关键节点。这种精度的爆破，不是随机行为。”
“确认了？”
“确认了。卫星图像对比了之前的存档，爆炸点的位置在二十四小时前没有任何异常。火焰的温度和扩散速度也符合炸药引爆的特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把报告和图像整理好，加密发送到白宫。立即。”
花生炖。白宫。
川宝是在凌晨被叫醒的。幕僚长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总统先生，有紧急情况。”
川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伊国鲁迈拉油田发生爆炸。三个火点同时燃烧。中情局初步判断是人为破坏。”
川宝接过平板电脑，看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三个橘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把平板电脑还回去，靠回床头。
“好火啊。”他说。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比得克萨斯油田的大火还要好。”
川宝继续说。“得克萨斯的大火，烧了三个月，油价涨了百分之三十。伊国这场火，比得克萨斯的大三倍。你猜油价会涨多少？”
幕僚长说。“中情局的初步评估是，鲁迈拉油田的日产量占伊国总产量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如果火势持续一周，全球油价至少上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川宝说。“百分之二十。那是多少米元？”
川宝说。“通知中情局，继续监视。火势控制住了，第一时间告诉我。火灭了，也要告诉我。另外，让能源部准备一份报告——伊国油田火灾对全球油价的影响分析。我要在明天的内阁会议上用。”
“是。”
川宝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他闭上了眼睛，但嘴角还带着笑意。
曼哈顿下城。洛克菲勒中心。
老洛克菲勒也接到了消息。他的电话在凌晨三点响了。他没有让管家接，自己拿起了听筒。
“洛克菲勒先生，伊国鲁迈拉油田发生爆炸。三个火点。中情局确认是人为破坏。”
洛克菲勒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明天的晨报样刊。他把听筒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钢笔。
“谁干的？”
“还不确定。中情局正在查。但初步分析，爆破手法专业，炸药是塑性的，目标选择精准。不是反政府武装的能力范围。背后有人出钱。”
洛克菲勒：“油价呢？”
“已经开始涨了。亚洲盘已经开盘，布伦特原油期货上涨了百分之八。等欧洲盘和美洲盘开了以后，涨幅还会扩大。如果火势持续，一周内可能上涨百分之二十以上。”
洛克菲勒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百分之二十。”他放下笔。“伊国这场火，比我们预想的来得快。”
“您的意思是？”
洛克菲勒没有回答。他说。“通知摩根、杜邦、梅隆他们，马上开会。讨论油价上涨后的市场布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