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帝这番话之后,村长闻言也是有些感慨,说道:
“江铭几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笼罩在诡母的阴影之下,这种生死之间的磨练,是诡母最乐意看到的。”
“但是恐怕连诡母自身都没想到,教明在生死之间所磨练出来的力量竟然会反过来用在祂自己身上。”
说完之后,村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神复杂的说道:
“江铭压上了一切,我也压上了一切。”
“但好在,我们赢了。”
上帝闻言将目光从下方的仁爱医院收回,而后伸了一个懒腰,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好了,江铭的事情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除了江铭的这件事之外,我得给你们提一个醒。”
“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那个所谓的计划,应该是和校长有关的。”
“并且你们下一个要去的怪谈,肯定也是校长所在的那个营地。”
“毕竟这由不得你们选择,这是十二神明内部之前就已经定好的事情。”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校长被困的那个地方曾经是一个废弃的营地。”
“营地是怪谈世界中很特殊的一个存在,你应该知道,在怪谈世界中,几乎每一处地方都是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怪谈组成的。”
“哪怕是我的伊甸园,诡母的独居,或者其余神明的老巢,都没有任何例外。”
“甚至就连那个大日陨落的地方,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也是如此,只不过那地方被神明铲平了而已。”
“怪谈世界是由怪谈组成的这一点是个常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偏偏有一种地方是特殊的,那就是人类的营地。”
上帝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黑暗,缓缓开口说道:
“营地中没有任何规则限制,如果非说有,那也只有一条,那就是说,营地中是安全的。”
“和危机四伏的怪谈世界相比,营地不不是怪谈,而更像是某个用来休息的休息空间,或者是中转站。”
“并且这个中转站不是人类出现之后才有的,而是一开始就有的。”
“甚至你们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从营地中出现的。”
说到这里的上帝微微顿了顿,而后目光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你知道校长被困住了,但是你知道,校长为什么会被困住吗?”
村长摇了摇头。
上帝缓缓开口说道:
“无比安全的营地,没有限制,人类出现的地方,再加上每一个营地之中都有一轮虚假的大日……”
“所以不难看出,营地是大日留下的后手之一。”
“同样的,营地中所蕴含的大日力量也非常多。”
“这股力量几乎算是最难啃的骨头,所以十二神明一直都是打算把营地放在最后吃的。”
“但是就在之前,校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营地,并且还找到了一个法子,居然想要强行吃掉营地!”
“毫无疑问,这个难度非常之大,所以校长才会因此被困住。”
“困住祂的不仅仅是那个废弃的营地,而是整个怪谈世界所有的营地,共同的力量压制。”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校长付出大代价,也是能逃出来的,但是……”
上帝的目光看向村长,面色极为认真地说的:
“校长的那个方法是有用!”
“祂的那个法子确实能将营地吃掉!”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校长是自囚于营地,为的就是能够在内部彻底吃掉营地!”
村长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惊异之色,开口问道:
“校长的那个法子是什么?”
上帝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上帝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说道:
“没错,就是不知道。”
“校长没有透露关于这个法子的具体细节,只是拿走了下一次的所有权柄份额,并且让所有营地符合条件的人类进入祂的废弃营地。”
“而且其余十一神明会在外界帮祂护法。”
村长听到这严苛的条件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这些条件听上去全是对校长有利的。”
“再怎么说,校长终究只是一位神明,而且还被困住了,怎么可能让你们做这么大的让步?”
上帝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校长自然也是付出了其他的代价的。”
“并且校长虽然被困,但是天子是祂的坚定盟友,甚至就连祭司也和校长关系有些密切。”
“而剩下的神明中,有不少对于校长的这个法子其实是持观望态度的,所以祂们表面上是去帮校长免费护法,但实际上是把校长当作小白鼠使用。”
“并且在关键时刻,打断校长的进程。”
“毕竟校长能吃,但是不能一口气吃太多。”
村长听完这番话之后,微微吐出一口长气,说道:
“所以说,校长其实并没有被完全困住,对吧?”
上帝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我的推断不错的话,应当就是这样,毕竟之前校长还能够分化出分身来参加交谈。”
说完之后,上帝的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的仁爱医院,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的,很多情况下,怪谈的危险程度是和其中的诡异有关系的。”
“仁爱医院之所以特殊,一方面是因为它每年百鬼夜行时都会吸收大量的高等诡异。”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仁爱医院中,有残缺的生死神明。”
“所以很多情况下,哪怕是没有彻底复苏的仁爱医院都要比大部分怪谈要难上很多。”
说到这里的上帝微微顿了顿,而后接着开口说道:
“所以你知道你们的下一个怪谈意味着什么吗?”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
“意味着这可能是怪谈世界自诞生以来,难度最高的一个怪谈!”
“因为其中不仅有一位真正的神明,而且这位神明是完全体的神明,不仅实力超过没有被孕育而出的生死神明,甚至祂的活动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
“这是一个由神明亲自下场主宰的怪谈!”
神明亲自下场主宰的怪谈会有多离谱?
整个怪谈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因为从现在往前推四十九年,神明都是高高在上的,哪怕出手,也只是间接出手。
但就算是间接出手,对于人类和诡异来说,也无异于灭顶之灾!
就比如诡母,江铭为了摆脱诡母几乎拼尽了一切,各种手段尽出,甚至还搭上了马良的命,他自己也差点死掉。
但就算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江铭始终面对的都不是完全体的诡母。
江铭面对的仅仅只是一个从未真正出手,一直都是间接布局的诡母。
没错,仅此而已。
并且这还是建立在诡母算是十二神明中最为友善的那位神明。
但下一场怪谈中,整个营地,或者说所有人类要面对的是……
一位被困于怪谈中,极端厌恶大日,视人类与诡异为刍狗,位于整个怪谈世界最顶端战力的恐怖存在!
是整个怪谈世界的终极梦魇!
是主宰整个怪谈世界的十二主宰之一!
村长已经能想象到下一场怪谈会是怎么的血雨腥风。
会有很多人死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
村长目光看向远方,喃喃道:
“我们本来就是奔着弄死神明去的。”
“就看最后到底是我们先死绝,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先一步倒下!”
……
……
澄澈的天穹如一块洗过的青瓷,几缕白云懒懒地卧着,阳光暖暖地洒了下去……
而在阳光照耀的下方,一间简单的小木屋立在那里,木屋周边立着几道木桩和围栏,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中的花圃里,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花香弥漫。
而在院子外界,原本一望无际的荒野原本应该是一片荒芜,但是在此刻,荒芜消失不见,各种艳丽无比的花朵长满了整片荒野,整片荒野变成了花的海洋!
风一吹,无数的花瓣随风飞舞,如同坠入了花海一般!
这一幕不像上帝的伊甸园那样梦幻绚烂,但是却给人一种温馨安宁的感觉。
而在这荒野的中心,木屋之中,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正坐在窗户边,眼神怔怔的看向外界。
“呼~”
太阳暖洋洋地洒在他的的身上,微风带来清甜的花香……
江铭看了一会儿这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场景之后,将目光从窗外的风景移开,目光看向桌面。
桌面之上各种书籍堆积:
《黄金考卷》《诡考模拟38套》《诡考前冲刺45天》
还有《赤脚医生手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这些书就是当初江铭第一次在独居醒来时摆放在桌子上的书,现在也没变过。
甚至不止这些书,其实就连这整间卧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唯一有点变化的应该就是桌子上的日历现在已经翻过了很多页,到了九月八日。
没错,距离独居怪谈彻底结束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江铭破天荒的没有遭受任何【爱】的磨练,得到了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在江铭换上“江暗”的脸,彻底“爱”上诡母之后,诡母毕生的夙愿仿佛就得到了完成,连带着整片荒野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乌云笼罩的荒野变得阳光明媚,就连毫无生机的荒野中也长出了花朵……
而本来之前在独居结束时,整个独居怪谈只剩下一间房间,而后面被诡母改造了这栋小木屋。
屋子不大,但是环境和氛围却很温馨。
而且自从独居怪谈结束之后,江铭就一直和诡母住在这里,在相处的过程中,江铭甚至隐隐间有一种错觉:
那就是这种生活,好像才是诡母所渴望的。
毕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江铭除了感受到诡母眼中那种不加掩饰的偏执的,病态的爱之外。
还能够在诡母身上感受到的一点就是:
满足。
那是一种如同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或者某个持续很久的执念终于得到解脱的满足感。
江铭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诡母会有这样的感觉。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仅仅只是住在一间木屋里,就能让祂感到这么满足吗?
江铭虽然不明白,但是他也不打算深究。
毕竟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病态的【爱】诡母,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做。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离开诡母的身边了。’
一想到这里,江铭却不免感到有些恍惚,他想到了老村的谋划,和村长的交谈,以及最终几乎放弃一切的决定……
虽然当时的江铭已经彻底做出了决定,但是那种彻底失去一切,浑浑噩噩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受。
不过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江铭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发现除了计划之中会发生的事情之外,他的身体中……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灵魂中,还多了一个惊喜。
当然,是好的惊喜……
就在江铭这么想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猛的推开,而后诡母的声音传来:
“小铭,这么长时间不见,有没有想妈妈呢?”
江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两只白皙柔软的手按在了他的脸上,开始揉捏起来。
江铭的脸庞瞬间变形。
但江铭眼中没有闪过任何一丝挣扎之色,反而是眼中的依恋与眷恋更深,转过头去看向诡母,轻声开口说道:
“在妈妈离开的第一秒,我就开始在想妈妈了。”
诡母闻言眼睛顿时眯起,面上露出愉悦无比的表情,揉了揉江铭的脸,问道:
“小铭真是乖啊,不愧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小铭啊,妈妈真的爱死你了,那你能不能告诉妈妈,你会不会一辈子都爱着妈妈呢?”
江铭闻言面上露出笑容,而后两只眼睛看向诡母,清亮的眸子中倒映出诡母的模样,语气温柔又真挚的说道:
“当然,我会一辈子都爱着你的……”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