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咽了口唾沫，紧张问道：“师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方启警惕的观察四周，手中钟馗剑横在身前：“会隐身的僵尸。”
话音刚落，一股阴寒的气息猛地从正面扑来！
方启来不及多想，手中钟馗剑下意识地竖在胸口。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剑身上迸出一串火花，一只青黑色的手正死死攥住剑脊，指缝间冒出缕缕白烟。
那僵尸没想到钟馗剑如此霸道，一时有些吃痛，身形在黑暗中短暂地显露出来——一个穿着鞑子官袍的高瘦身影，面目青黑，獠牙外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阿威下意识的在僵尸现身的那一瞬掏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地打在僵尸胸口和肩头，炸开几朵焦黑的弹孔。
僵尸被子弹的冲击力震得身形一晃，再次和周围融为一体，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焦臭味。
方启收剑提醒道：“阿威，枪只能给他造成皮外伤，拿桃木剑。”
阿威正要应声，话还没出口，一道破风声已经从侧面袭来，他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拍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一口棺材上，一时间，棺盖炸裂，木屑纷飞。
他闷哼一声摔落在地，胸口那层密密麻麻的符纸同时亮起一片金光，将那僵尸的利爪硬生生弹开了一瞬。
那僵尸被符光灼得再次显出了身形，踉跄后退了半步。
方启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脚下雷光一闪，身形已经欺近，钟馗剑横扫而出，剑锋划过僵尸的右手。
一截青黑色的小拇指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断指处渗出暗红色的尸液，嗤嗤冒着白烟。
那僵尸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方启见那东西再次隐身，他可不想再跟它玩捉迷藏，左手探入怀中扣住一张符箓，咬破指尖在符上飞快一抹，口中低诵咒诀，猛地将符纸往地上一拍。
“冰咒——起！”
符纸落地的瞬间，一层薄冰以他掌心为原点向四周炸开，沿着地面飞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间义庄的正堂。
寒气弥漫，连墙壁上的蛛网都挂了霜。
那僵尸再想隐匿身形，可在冰面之上，它每迈出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方启盯住其中一串脚印，纵身跃起，右掌雷光凝聚，凌空拍下。
“轰咔——！！！”
雷光劈在脚印尽头，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僵尸的隐身术被硬生生打破，整个身躯从虚空中弹了出来，胸口冒着滚滚青烟，发出一连串嘶吼。
它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口棺材，棺材板飞出去老远。
方启落地，握紧钟馗剑便要补刀。
然而那僵尸王虽然受创，却没有丧失理智——它朝天发出一声嚎叫。
几乎在同一瞬间，义庄四周的阴影中同时涌出十几道僵硬的身影。
那些穿着各式破旧寿衣的僵尸从墙角的棺材里、门后的阴影中、甚至坍塌的屋顶上翻落下来，它们没有扑向方启，而是齐刷刷地朝阿威围拢过去。
阿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是一通乱枪，“砰、砰、砰”声中，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僵尸被子弹击退，但更多的僵尸已经从两侧包抄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方启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便见阿威已经被七八具僵尸围在中央，满身的符纸接连炸开金光，将他护在中间，但那层符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那僵尸王已经趁乱撞破身后的窗棂，消失在夜色中。
方启咬了咬牙，身形一闪，雷行之术催动到极致，已经落在阿威身侧。
钟馗剑横扫而出，剑锋掠过两侧扑来的两具僵尸手臂，两条断臂便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反手一掌雷光劈出，将正面扑上来的那具僵尸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凹坑。
阿威从地上弹起来，抬手又是三枪，弹无虚发，枪枪命中，将逼近的几具僵尸打得连连后仰。
他抓住空档退到方启身侧，两人背靠背站定。
他喘着粗气，但枪口已经稳住了：“师兄，都怪我，那家伙跑了。”
方启没有回头，目光扫过面前还在缓慢围拢过来的尸群：“你没事就行。”
他握紧钟馗剑，“先解决了这些再说。”
说罢，方启直接施展剑印，随即他手腕一振，丹田中的雷霆之力沿着经脉涌向剑身，与那层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层细密的电弧，沿着剑脊噼啪作响地游走。
两股力量在剑身上交融，既不冲突，也不压制，反而像是彼此相生的锁链，让整柄钟馗剑的杀伐与破邪之力更上一层楼。
“阿威，”方启侧过头，朝身后那个正在掏符的师弟说了一声，“看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催动雷行之术，身形在尸群中穿梭，钟馗剑上的雷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残影。
一剑横扫，剑锋过处，三具僵尸应声被斩断；
反手一挑，又一具僵尸被剑尖从下颌贯入，雷光炸开，将那具尸体的头颅炸得粉碎。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一具僵尸的要害上，要么是咽喉，要么是眉心。
那些被驯养过的精锐僵尸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剑光与雷光交织，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具尸体倒下。
仅仅几十个回合，义庄里那十几具围上来的杂鱼僵尸已经尽数毙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只剩下那具被方启斩断双臂的僵尸还在原地踉跄。
方启走上前，一脚踩在它胸口，将它死死按在地上，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凝聚，对准僵尸的面门——
轰的一声，雷光炸开，那僵尸的脑袋应声碎裂，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方启收起剑，甩了甩剑身上的残血，这才转过身，看向阿威：“怎么样？伤着没有？”
阿威靠在一口棺材上，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方才激战的余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师兄你这也太猛了…就是…”
他低下头，语气有些懊恼，“都怪我，要不是我被围住，你也不会被拖住，那东西也不会跑。”
方启拍了下阿威的后脑勺，斥道：“说什么呢？你人没事最重要。我带你出来，自然要护着你。”
阿威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方启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有没有哪里受伤？”
阿威侧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说实话，背上有点疼，被那东西摔出去的时候撞了一下。”
方启走到他身后，掀开他的道袍下摆——后腰处一大片淤青，颜色已经发黑，看起来撞得不轻。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丹药，递到阿威面前：“吃了，活血化瘀的。”
阿威也不推辞，接过药丸丢进嘴里咽了下去，原地盘膝坐下调息了约莫一刻钟。
他再站起身时，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背，果然那股闷胀感消散了大半。
“师兄，这药还真是好东西，感觉好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去追了。”
方启点了点头，走到一旁一剑将死去道人捅了个透心凉后，走到义庄门口，朝着僵尸王逃走的方向感知了片刻，随即说道：
“没时间安葬他了，走。追。”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循着那股残留的阴寒气息追去。
可追出四五里后，那股断断续续的阴寒气息忽然彻底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样。
方启停下脚步，掐指算了几息，也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大致的方向，无法再精准锁定具体位置。
他正要继续往前，余光却捕捉到前方路边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家伙正在路上一蹦一跳地走着，穿着一件鞑子小褂。它头上还歪歪斜斜地扣着一顶小号的鞑子帽，整个装扮透着几分滑稽。
方启停下观察了起来。
那小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回过头来。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眉眼清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好对上方启的目光。
它愣了一瞬，随即掉头就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方启来了兴趣，脚下雷光一闪，人已经出现在那小东西面前，蹲下身挡住了它的去路。
小僵尸一个急刹车，差点一头撞进方启怀里，抬起头时，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恐。
方启没有急着动手，先凝神感知了一下。这小家伙身上没有任何血腥气，干干净净，反倒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淡气息。
而且它跟自家那只小僵尸一样，竟然也有一丝灵性在。
方启伸手将它从地上捞了起来。
这小僵尸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道袍前襟，小脑袋埋在他胸口，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打颤，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一掌拍碎。
方启也不急，没有催动法力，只是抱着它，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它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僵尸没有回答，当然它也答不出来。
它只是从方启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往他怀里拱了拱。
阿威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师、师兄…你跑得也太快了…咦？”
他看见了方启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凑上前去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那件鞑子小褂和歪斜的帽子上，
“又一只小僵尸？还穿着鞑子衣裳。师兄，你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捡到这些小家伙？”
方启把怀里的东西往阿威怀里一塞：“抱着。”
阿威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圆嘟嘟的小脸，那顶小帽子已经歪到了耳朵边上，他伸手替它正了正，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它倒是看起来不咬人…还挺可爱的。”
小僵尸缩在阿威怀里，非但没再害怕，反而渐渐安静了下来，小手攥着阿威的衣襟，不撒手了。
（阿威的符之前大战里消耗了，这里解释下，免得有人问）
方启看了看夜色，又掐指算了一下：“那老粽子被我雷法打伤，跑不了太远。前面不远应该有个镇子，我们先去那儿落脚，把这小家伙安顿好，然后再追。”
阿威抱着小僵尸跟上，应了一声：“行，都听师兄的。”
可还没走出两步路，方启脚步便慢了下来。
阿威见师兄忽然放慢步子，也下意识地收了脚：“师兄？怎么了？”
方启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看向前方的路口。
月光下，两道身影从路边的灌木丛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一老一少，正好挡住去路。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老道士，穿着一件黄道袍，正上下打量着方启的装束。他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阿威怀里那只小僵尸身上。
方启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半步，将阿威和小僵尸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