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既然起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放过。
当日晚上就派了几只灵宠麻雀盯着王妃那边。
第二日一早,一只小麻雀就飞了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把打探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酒楼被查封,确实是王妃的人干的。
顾淑筠身边的一个管事婆子,前几日去了中都府,跟一个姓王的师爷塞了银子。
银子塞完没多久,中都府的人就去了酒楼,查封、抓人,一气呵成。
乔晚棠听着,嘴角微弯,露出几分冷意。
王妃,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不一会儿,青荷进来通报,说许良德来了。
许良德进了正厅,满脸喜色。
他坐下,接过青荷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谢夫人,我派人打听到了!”
“酒楼的事,是华府的人干的。有人在酒楼附近看见华府的下人鬼鬼祟祟地转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又托人打听了中都府那边的关系,说是华家跟中都府打了招呼,所以才封了酒楼。夫人,这事肯定是华家干的,除了华家,还有谁跟咱们有仇?”
乔晚棠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思量。
华府的人鬼鬼祟祟在酒楼附近转悠?
明明她的灵宠告诉她,这事是王妃干的。
许良德告诉她,这事是华家干的。
两边都有消息,可两边不可能都对。
谁在说谎?
她的灵宠不会骗她,那一定是许良德的消息有问题。
华府的人在酒楼附近转悠,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下思忖。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她明白了。
王妃不仅要查封她的酒楼,还要把这件事栽赃给华绮云。
华家的人出现在酒楼附近,是王妃安排的。
她故意让许良德查到这些,就是为了让乔晚棠误以为这件事是华家干的。
等乔晚棠跟华家斗得两败俱伤,王妃再出来做好人,帮她摆平这件事。
到时候,她必定对王妃感激涕零,从此死心塌地地站在她那边。
好一个一箭双雕啊!
乔晚棠放下茶盏,看着许良德,笑了笑,“许大哥,这件事,我想到法子了。您先回去等消息吧。”
许良德愣了一下,想问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谢夫人有本事,她说有法子了,自然就是有法子了。
许良德一走,乔晚棠便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句话。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
她没有署名,没有留任何标记,只写了“华侧妃亲启”五个字。
她叫来一只小麻雀,把信系在它腿上,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应了,扑棱着翅膀,往睿王府的方向飞去了。
华绮云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她打算谋害乔晚棠,当场被端王和督察御史抓个正着。
本想着让自己的人,在半路把谢远舟解决了,可事情并不似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眼瞅着王爷班师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正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赵嬷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惶恐。
“娘娘,又有人送了封信来,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上一回也是陌生人送来的信,导致娘娘损失了几万两银子。
这一次,不知又是什么事。
华绮云皱起眉头,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就变了。
从惊讶到愤怒。
她把信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顾淑筠……你竟敢算计我?”
赵嬷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怎么了?”
华绮云把那封信扔给她,赵嬷嬷接住,看了起来,脸色也变了。
华绮云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外面那株开败的海棠,眼底的怒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顾淑筠,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个空壳子王妃,仗着有个好出身,在王府里占着正妃的位置。
王爷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得意什么?
你竟然敢栽赃我,想让我跟谢家斗得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做梦!
她转过身,对赵嬷嬷道:“派人去查查中都府的王师爷。我要知道,顾淑筠到底做了什么。”
赵嬷嬷连忙应了,转身出去了。
不到半日,消息就传回来了。
王师爷确实收了王妃身边婆子的银子,酒楼的事,是王妃在背后指使的。
华绮云听完,反而冷静下来了。
顾淑筠,你想栽赃我?
我偏不让你如意。
你封了谢家的酒楼,我偏要把它打开。
你不是想做好人吗?
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而且她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王爷即将回京,如果她在暗中帮了谢家一把,等王爷回来了,她也算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
第三日一早,乔晚棠和许良德到了酒楼门口。
晨雾还没散,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青石板路上还带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微微打滑。
丫鬟扶着乔晚棠下了马车,两人站在酒楼门口,望着紧闭的门。
门上还贴着中都府的封条,白纸黑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片枯叶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许良德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谢夫人,您确定今日能开?”
乔晚棠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巷口的方向,目光平静。
她当然确定。
华绮云那个人,心高气傲,最受不得被人算计。
她知道是顾淑筠在背后搞鬼,一定会还以颜色。
不是为了帮谢家,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是为了让顾淑筠知道她华绮云不是好惹的。
而且,华绮云还有另一层盘算。
睿王就要回京了,华绮云如今自身难保,她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帮谢家把酒楼弄回来,指望着睿王回来后,看她做的这件事的份上,能从轻处置她。
呵,华侧妃,你真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