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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萧元关诸仙斗法、秦教主大破神刀!

    申师兄,此地好大一场运数。」

    周仓豹口开合,半喜半忧,继续道:「不知咱们可有福缘消受,我隐隐感觉,秦教主就要来了。」

    不消他说,申云飞亦有体会。

    一人一豹,皆奉命星,以命星为明灯。当初袁指导传灾厄之法给他们时,也难料想他们会走上这等『邪修之路』,此法本不能成,奈何明灯光芒太盛,把大道之路,硬生生给照亮了。

    但是,这也给自己留下巨大破绽。

    那命星已如大日一般,一旦相触,怕是转瞬要被融掉道法。

    故而在凌云关时,感受到秦宣,他们便早早躲远。

    而在萧元关,劫火盛烈,保不齐发生意外,万一撞到命星,可就倒大霉了。

    申云飞望着手中的金色令牌,沉声道:

    「走到这一步,想离场已无可能,咱们一路走到现在,常年身处险地,这是无法避免的。此次正是机会,若是不拚,以你我的资质,何谈仙道?」

    「半途而弃,周师弟,你会甘心吗?」「不甘心。」周仓道。

    「是了,所以不要想太多,尽量躲着他吧。」

    申云飞叹了一句:「只是没想到,方才几十年,他已经成长到这等程度,实是匪夷所思。」

    周仓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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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互相吐槽,将秦教主视为怪物。

    一路叙话,却不敢怠慢,因有袁指导所传神行之法,所化遁光极快,豹腿四蹄踏风,飞跃众多山岭,申云飞掐起一张黄符,顿时周仓四足生云,遁速更快。

    一人一豹取道西南,不消三日,便到了神焰山地界。

    此地,乃是东胜神州一处险地。

    乱古劫气未散之前,山中盘桓数位劫仙,各化升仙地,吸引诸多链气士闯荡。大世开启後,再无人敢靠近,那些升仙地也消失了,据闻,是被山中的烈火姥姥取走了底蕴。

    这位烈火姥姥霸道无比,出了名的不好招惹,被大燕视为上宾。

    方才靠近这方道场,他们打起了十万分精神。

    但见前方焰光直冲霄汉,热浪卷波层云。山石皆赤,草木成灰,休说寻常链气士,仙家到此也皱眉。甫一入山,热浪扑面袭来。

    一人一豹各取一枚避火丹含在口中,这才下来云朵,循山道往上走。至半山腰处,忽听一声钟响,两旁赤岩後转出两排凶恶道童,各个手持火幡,齐声叱喝:

    「大胆!何方来人,敢擅闯神焰山?」

    申云飞手持金令,拱手道:「诸位仙童,烦请通禀姥姥,大燕仙官申云飞奉康王之命,有要事相商。」

    道童上下打量他一眼,道:「等着。」

    话罢,转身去了。

    不多时,便听山顶传来一声低涩笑声,一道红光飞坠而下,落定处现出一位老妇。

    她头戴烈焰冠,身穿赤霞袍,年约五六十岁,双眼一睁竟喷出火雾,手拄一根鸠杖,一露面,便以森冷目光瞧着一人一豹。

    申云飞赶忙行礼:「见过姥姥。」

    烈火姥姥道:「是康王叫你来寻老身?」

    「正是。」申云飞长话短说:「康王请姥姥布下神焰烈火大阵,与十万大山中的异人侯决共掌镇龙碑,好与那大唐仙家做过一场。」

    「哼哼哼...」烈火姥姥眼珠一转,冷笑道:「老身虽得大燕供奉,却不是什麽人情都还的,告诉康王,老身没有入人道劫场的打算。」

    说完,转身欲走。

    不让大燕多请几回,怎能多捞好处?

    她心中算计。

    只听背後一道声音响起:「道友请留步~!」

    烈火姥姥闻言,身形一滞,眼中又喷出火雾,转过身来:「你有何话讲?」

    申云飞复而拱手:

    「萧元关只有一座镇龙碑,关系雄关之争,各教在争抢守碑掌阵之位,那侯决身怀异术,奈何位格不高,须得姥姥以神焰烈火压阵,如此可保不失。仙官首席石凛风,万妖大国师座下天仙王芝,皆觉得姥姥适合,该取这一方运数。」

    「哦?」

    烈火姥姥应了一声,心道:

    『这倒是个机会。那萧元关劫场运数极丰,贸然插手,只怕各教不允。如今求到我头上,的确不该错过。威武侯与王芝皆开口,那也能叫妖圣与大国师,各承我一份情。』

    想罢,烈火姥姥不再摆架子,道:「也罢,待老身收拾些家当。」申云飞作大喜状,作揖拜谢。

    烈火姥姥不是傻瓜,知晓马虎不得。

    自去点齐门下火鸦兵、烈火童子,又取来镇山法宝神焰幡、烈火罩,装了满满三葫芦自神焰山下取出的玄黄母火,此火由地脉母气所生,被她祭炼了十数万载,堪比天地神火。

    准备妥当後,才驾起烈焰云,与申云飞一道,往萧元关而来。

    萧元关前,那幽深峡谷中,镇龙碑已安放妥当。

    侯决早在操演阵势,镇龙碑所在,被地气、劫火笼罩,升起火红色烟岚,眼看不透、仙识探不明。他将一口金色小刀,悬於阵眼,以刀气连地脉,令它这方劫场相融。

    数日後,萧元关众仙擡头,见天边亮起火光,是那烈火姥姥到了!

    侯决出阵相迎,双方见过礼後,立时带着烈火姥姥入阵。

    烈火姥姥将鸠杖往地上一顿,以她为圆心,赤焰凭空而生朝外蔓延,火舌舔舐虚空,烧得空气劈啪作响。众仙家只觉热浪扑面,石凛风等人都退後一步。

    「好一把神焰!」

    慕容野与石凛风俱是大赞:「有姥姥这门神通,叛军落阵,定要吃大苦头。」

    烈火姥姥得意道:「这算什麽?等老身把大阵布全,便是道门祖庭中的天仙下场,也要给我脱层皮,再留下运数。」她口上喊出大话,手上却谨慎。

    方才落定,便指挥门人,在峡谷中布下神焰烈火大阵,取来神焰幡插在阵心,烈火罩扣在阵顶,与侯决的金色小刀互成犄角。

    在劫火之下,两阵缓缓相合。

    王芝、红鳞等人,各都点头。若侯决立威,其斩获的运数,对万妖国也大大有利。

    大燕这边道统众多,不少人心中艳羡,不想好处都被他们占了去。

    有过幻阴教主、南海龙王这一教训,慕容盛把目光落在了申云飞身上:「申道长,你可有卜算?」

    申云飞没有看烈火姥姥,只望向侯决。

    提醒道:

    「侯道友虽怀异术,却切记不可贪功,否则被叛军洞悉其术,恐镇龙碑生出不测。」

    侯决闻言,倒觉他的话在理。

    他笑道:「康王、威武侯尽管放心,侯某绝不出阵,只叫敌手有来无回。」

    他又加了一句:「那秦宣在凌云关逞凶,我看他有无胆量入此阵中。」一听到「秦宣」这个名字,烈火姥姥兴趣大增,眼中藏着贪慾:「这位秦教主身上的运数可不小。」

    「驾!驾~~!」

    空中响起驾马声,有几匹天马从云中飞下,迳往萧元关总兵黄煜身前:「禀告总兵,大唐军阵已近百里之内,不日便抵我关隘~!」

    「再探!」

    「是。」

    几位仙官中的哨兵又驾天马而去。

    众人的神念、仙识虽能查探到唐军动向,但劫场之中,眼睛看到的更准,关系龙脉雄关,黄总兵事事关注,不敢偷懒。

    萧元关之北,八十余里。

    唐军安营紮寨,帅帐中,正商议如何去攻萧元关。

    空中被一片片祥云笼罩。

    众多仙官汇聚,东土仙家、中州万法仙友皆在此地,道门这边,几家祖庭的人团在一起,势力最大。众人早已打过招呼,此时皆在眺望西南。

    只见火光腾跃,焰芒如帷,起了好大一处凶恶阵势。他们攻打雄关,自然是闯阵一方。

    秦宣站在玉清副教主鸣玉子身旁,一边与两教门人商讨,一边观阵。除此之外,他还在感受大世劫气,只觉萧元关处的劫气,汹涌了数倍不止。

    人道劫场,果然是衍化劫气的利器。

    「秦师弟,此处运数极大,可要下场取之?」

    话音响起,一道身着灰蓝道袍,手持柄部髹金的拂尘,一副宽厚长者模样的星宫副教主禄辰道人驾云靠近,狭长的双眼,正眯出笑意。

    与禄辰道人同来此地的,有其师兄柴戟,那是个子矮小,很是瘦削的道人,一双老眼极其有神。

    另有一位中年人,名叫童吾,一副文士打扮,他在中州修行,是禄辰道人的朋友。

    与星宫中人待在一起的,还有中州首阳宫、玉垓山的仙家。

    他们关系甚笃。

    禄辰道人话音未落,其师兄柴戟的一双老眼,便在秦宣身上来回游荡,摸着一把稀疏胡须,啧啧道:「原来这便是金鳌岛的秦师弟,难怪能被师尊念叨,果真不凡。」

    被你师尊念叨是什麽好事吗?

    秦宣嗬嗬一笑,当下各教中人皆在,又身处劫场,他心中虽对这帮人提防,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柴师兄谬赞了。」「星宫的几位师兄都在阵前,哪有我出手的机会。」

    他看向禄辰道人:「副教主早早前往萧元关,定有十足把握,这一场,我便看好戏了。」

    禄辰道人自觉从他身上试探不出什麽,又见锺煦不善的目光飞来,他咧嘴一笑,便不再多话。鸣玉子是老好人,他晓得这两家有矛盾。

    於是,从中调和,把矛头转移到萧元关处。

    他们分析大阵,又商讨谁下场合适。

    秦宣听了好一会,各家有些分歧,既不想失了机会,又不愿头一个冒险。一时难有定算,估计要等到阵前,具体看清对头的底细再谈。

    秦宣瞧见了杜舟与芦雪飞来的目光,便抽了空,来到他们身边。

    芦雪很是提防,将怀里的宝剑往後方一藏:「秦教主,你别再欺负它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秦宣笑了笑,他的确想逗逗那剑气小兽。

    师兄妹二人都露出古怪之色,好像在说:难道你不是?

    杜舟有了机会,好奇道:「我闻听了东海之事,知晓你成了地仙,惊了好多日,距龙门证得仙道位格,才过去几年。我寻了多位玉清长辈讨教,没有一位能说清的。」

    他说到这里,其实是想请教。芦雪也露出好奇之色。

    秦宣没犹豫,顺口回应:

    「当初在龙门证仙道位格时,其实我已看清道果在何处,後边的道途,更多是在对抗天人五衰,但我得了仙机,有这份机缘,顺理成章摘下道果。」

    「其实,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般神奇。」

    二人听到这平淡口气,有种恍惚感,好似摘道果变成了一件简单之事。

    芦雪转头对杜舟道:「师兄,你别再问了,待会再听秦教主说几句,我道心不稳。」

    秦宣笑道:「要不,我教你红尘道,稳固道心。」

    杜舟笑了起来:「师妹,秦教主亲授红尘道,乃是大机缘。」

    芦雪嗬嗬一声,语带傲气:「你们那些书,我从来不看。」

    这时,剑气小兽冒了出来,捧着一本《春秋风月红尘书》,向秦教主示好。

    「小叛徒,你背叛我~!」芦雪一把抓住它的脖颈,将它连同书册,塞回剑中。

    「秦师弟~!」不远处,鸣玉子察觉到异样,见秦宣待在芦雪身旁,他眼皮一跳,忙喊一声。鸣玉子记得很清楚。

    前次在中州无尽海见到南斗仙翁时,还听他吐槽秦教主的不是,因为龙门一别之後,仙翁的爱徒施清商便经常提起他,弄得仙翁很是头疼。

    鸣玉子可不想再添这一份烦恼。

    秦宣从师兄妹二人身边走开,虽只聊几句,却也小叙旧谊。

    小半日後,只见西南方焰光更盛,大唐仙官不作逗留,皆往近处一观。

    在靠近萧元关处,众人看清真相,面色微变。

    原来侯决与烈火姥姥,已完成合阵。

    整条峡谷变了模样。

    半段劫火翻腾,半段烈焰滚滚。上有烈火罩遮天蔽日,下有神焰幡席卷乾坤。仙识观不透的阵眼之处,有一道异彩,不知藏着什麽。

    只在外界,便觉此阵非同小可。

    大唐仙官靠近,阵中人早有察觉,侯决哈哈一笑,骑着金色麋鹿,手提一柄半丈有余的大刀,在劫火处耀武扬威,高声叫阵:

    「大唐的仙家听着,十万山侯决在此,谁来与我一战?!」话罢,大笑连连。

    此人张狂,大唐这边的仙家立时就有人想出手:「小小侯决,岂敢放肆!」

    鸣玉子连忙喊道:「道友,莫要中计!」

    「我大军未至,撑不开人道劫火,万不可坠入龙脉之阵,白送上运数不说,怕是有身死道消之险。」

    喊话那人,是东土汤谷大泽中的仙家。

    众人奔赴人道劫场为了什麽?

    自然是摘运数、取仙机。

    这侯决只虚仙位格,竟敢守镇龙碑!若是将他拿下,便摘了萧元关运数上的大头,对於陷入瓶颈,或是步入上限的链气士来说,实是大造化。

    阵中虽险,却有大机缘。

    所以,在不少人看来,这侯决乃是行走的机缘。方才远观商讨,大家还比较淡定,一来到龙脉关口,被劫火一熏,一个个像是受了刺激,心中贪慾陡增。

    好在鸣玉子威望够高,话也在理,将这些贪功之人拦住。

    罗天仙门的天仙扶齐,朝着大唐仙官首席陆吉将军吩咐道:「请姜启元将军,领兵近前。」「是,师伯~!」陆吉领命而去。

    他驾云返回大营,唐军班师前行。

    八十里不算远,随着仙官施法,军武神行,跨越三水一山,来到了萧元关地界。唐军一至,与大燕的人道劫气冲撞,龙脉有感。

    下方地龙仰首,与劫气呼应。

    霎时,大世劫场将方圆数千里,整个笼罩下来,如此一来,劫火撑开,萧元关前的大阵更为清晰。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侯决身上。

    陆吉道:「据说此人在十万山中炼出了一门异术,一旦中他招法,立时暴毙。哪位仙家愿意去试探一阵?」

    「我来~!」

    人群中,有一黑脸汉子夺步而出。

    这汉子身上有一股淡淡衰气,似乎走到天人五衰尽头,差一步摘下道果。看他的道行,显是在那侯决之上。

    他名叫马骋,乃是北俱芦州芝川岛仙家,不等陆吉说话,马骋手掌翻开,也出现一口宝刀,看侯决就像是看着自己的道果,直冲过去!

    「擂鼓助威~!」姜启元大喊一声。

    唐军阵上,立时军旗摇动,鼓声大震,大燕那边亦是如此,两边鼓响,大世劫气跟着跳动。这一处可怕劫场,链气士若是没有仙官之令,那是靠近也不敢了。

    马骋驾云,杀向侯决。

    他一口宝刀闪烁妖力,伴随刀劈,突然钻出一头狮魂:「吼~!」

    那吼声突兀,使得侯决身体一震,像是失神一般。

    「哈哈哈~!」

    马骋见他中招,大笑一声,挥刀朝侯决脑袋砍去。

    这时一道金光自阵眼发出,那金色小刀本在藏在劫火之中,现又被烈火姥姥的神焰烈火大阵笼罩,根本看不真切,却忽地现出刀芒,在马骋大笑时,快如迅雷,自他顶门落下!

    登时,马骋连人带刀被劈作两半,可怜数万载苦修,一朝丧命。其不灭神魂惊恐大叫,却有一团烈焰自空中降下,把神魂也烧成了灰!

    仙血在阵中滋滋冒烟,随着仙力消退,马骋整个人在阵中蒸发。

    他落道之後,身上的仙官令跟着融化,化作一团气,分别落在侯决、烈火姥姥与镇龙碑处。

    「哈哈哈!」笑声转移到了侯决身上。他坐於金色麋鹿,隔着阵势,睥睨大唐一众仙家:「下一个谁来?」

    众人面色微变。

    他们隔着劫火阵势,竟没能看清侯决的手段。

    鸣玉子道:「此人怕是炼有无形刀术。」

    「诸位先行观摩,我来会会他。」说话之人,正是一开始便想对侯决出手的汤谷大泽仙家,她叫邓愈,看上去三十余岁,颇有姿色。

    「邓道友,当心!」陆吉喊道。

    那邓愈平静一笑,她望之没什麽气势,此刻陡然发作,掏出两口剑来,道果之威显化,双剑瞬时洞穿劫火,她化作剑遁,流光奔泻,直往侯决头颅!

    这一下威势骇人!

    阵中的侯决被吓到了,他的道行本就不及这女人,只见他拨鹿便走,朝阵眼处逃去。

    「哪里走!」邓愈岂会放过他,纵剑追赶,刚入峡谷半程,不知是计。

    那侯决猛然回头,招来金色小刀往空中一抛,喝道:「疾!」

    劫火中的无形刀术再现!女修高估了自己,这时後怕,她看不见刀光,神焰烈火大阵下,仙识也感应不到,却能觉察到凶险,当看到一点点金光,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那刀光自她眉心打入,穿破了脑壳,两口剑坠将下来~!

    空中又有火光落下,将她的存在痕迹,烧作虚无。

    霎时,劫火大旺!

    两位长生久视的仙家,就这般当做柴薪,添了进去。

    「好!」

    「侯道友好俊的手段!」这一下,萧元关处的佛魔妖鬼都在嘻笑,康王与威武侯大乐,周围鼓声更躁,声势压制了大唐。

    「哈哈哈!」侯决拨鹿而回,再度发笑。

    望向那汤谷大泽仙家的屍首灰烬处,他得意道:「好泼辣的娘们,竟想斩我!」

    大唐这边的仙官,看侯决的眼神都不同了。

    原本想拿他建功之人,这时都得掂量掂量。

    这家伙仗着大阵,真是危险得很,稍不留神,就要在他的刀下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这厮虽然狂傲,但刀术诡异无比,防不胜防。背後还有烈火姥姥压阵,这烈火姥姥,还没怎麽出手,看来,要破此阵不易。」

    这时,骊山大教东绣宫大长老郭璋皱着眉头,往前一步。

    因为侯决又在叫阵。

    他是地仙巅峰,已在攀登脊柱之龙。

    鸣玉子见这位道友站了出来,立时道:「郭道友,这侯决是主,烈火姥姥为辅。从方才神焰落处看来,妖燕为了护镇龙碑,将神焰烈火大阵的核心,放在了峡谷後半段。」

    「前半段,主要是侯决在施法。」

    「荣道友有手段的话,可尝试在前半段将其击杀,切勿追至後方,以免落入烈火姥姥的阵法核心。」

    「多谢提醒。」郭长老道了声谢。

    他很谨慎:「老朽往阵中一探,不会深入,诸位且观阵,寻破敌之法。」

    「好~!」

    骊山教郭长老驾云而出,也不废话,直接祭出一册竹书,那书简展开,其中骊山仙文飞起,古字仙符化作一片片青绿竹叶,倏地发出「铮铮」锐鸣!

    若侯决有一口无形神刀,那骊山教郭长老便是有无数口有形神刀!竹叶形成刀雨,在郭长老道果之威下,席卷大片空间朝侯决卷杀而去!

    侯决不敢硬接,他暴露底蕴。

    身下的金色麋鹿受他催动,四蹄四腿全成金色,速度奇快,竟躲避了这一击!

    烈火姥姥在阵中看得真切,选择下场。

    将神焰幡一摇,一道火墙凭空升起,把骊山仙文挡在外面。郭长老连催仙力,那火墙却越烧越旺,把骊山仙文都当成燃料。

    这烈火姥姥的道行本就不俗。

    她藉助此地劫火阵势,与道法相合,这火焰中的道威成倍而增,焰光烧至骊山仙文时,郭长老直觉三花一抖,生出被削落道果的危机!

    登时吓得他连连後退!

    那侯决早趁机绕至侧翼,调动神刀,又是一刀劈出!

    「哢~!」

    郭长老有所防备,献祭了自家法宝,竹简崩裂,刀风从左臂扫过,立刻鲜血淋漓,却保住了性命,赶忙狼狈逃出阵中。

    众人在外边看得着急,只有下入阵中,才知可怕。郭长老一回来,便厉声道:

    「这两阵相合,全不是寻常斗法那麽简单,我在其中,那烈火姥姥一动,只觉火光铺天盖地照来,分不清是西是东,更看不清侯决异术。偏他刀术奇快,能破仙力,想我仙道修士,道体再怎无瑕,也远不及凶兽魔神肉体,抵消不得仙道刀兵。」

    众仙家一听,便知棘手。

    若是一拥而上,倒是破阵之法。

    但这般做,大燕那边只怕也是一拥而上。如此一来,大世劫气暴动,只怕有仙官之令,也有劫气染身的风险。

    鸣玉子的师兄施玄向前迈出两步。

    秦宣身旁的陶善见状,也来助阵:「施玄师兄,他们有两人,我随你一道。」

    施玄老道点了点头,他素来寡言少语,此刻言简意赅:「那刀术凶险,你先掠阵,待我逼迫烈火姥姥,你再出手对付侯决。」

    「好~!」陶善会意。

    秦宣看在眼中,立时提醒:「陶师兄,他那刀术似可破护体仙光,斗他不过,便抽身而退,莫要硬抗。」

    陶善点头。

    话音方落,施玄老道从一众仙家前出列,化作仙光,直冲峡谷後半段!这便是天仙的底气,不似前面几位仙家,去斗道行较低的侯决,而是把目标放在阵中的天仙上。那烈火姥姥见来了个硬茬,将神焰幡连摇三下。

    并且,取出了一葫芦地脉母气生出的玄黄母火!

    施玄老道从袖中拿出一枚定火珠,往空中一祭。那珠子滴溜溜一转,竟是把神焰烈火大阵朝上顶起,两方仙家见状,无不紧张注视。

    天仙斗法,各从虚空借下道威!

    大燕这边有些担心,毕竟定火珠乃是克火阵的异宝,不想那烈火姥姥竟然无惧,低涩声音传响雄关:

    「施玄道友,你不看看这是什麽地界!定火珠,就想定我大阵?!」

    她冷声一笑。

    把葫芦口揭开,内里玄黄母火如瀑布般朝施玄老道倾泻。

    这玄黄母火在劫火阵中,宛如天地神火,这天地神火,便跳出了定火珠能定的范畴!烈火姥姥神威大显,压制了玉清天仙的异宝,定火珠朝下一坠,引得叫好声大响!

    就在这时,陶善跟着杀入,直扑侯决。

    但侯决却不管他,催动金色麋鹿,以神速神刀直取施玄,天仙道行远高於他,但施玄被烈火姥姥拖住,全身都是破绽。

    再厉害的天仙,拿道体接他一刀,也要肉身破灭。「疾~!」

    侯决运刀截杀,金光一闪,逼得施玄朝外遁逃。而陶善杀向侯决,烈火姥姥降下神火,烧去他的仙光,连陶善的半边眉毛都烧得乾净,也将他逼退!

    侯决与烈火姥姥各从对方借势,反攻道门两位仙家,将二人打出了大阵,掉落了几分仙令运数!

    此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两人双阵相合,极度默契。欲破侯决,先得破烈火姥姥的大阵。要破烈火姥姥的阵,又得防侯决的刀,那侯决还有一头在阵中飞窜的金色麋鹿。

    二者互为犄角,连连打下运数,着实棘手。

    这一刻,脾气很好的鸣玉子也面色铁青。

    不是因为施玄师兄与陶师弟败退,而是大燕那边牛鬼蛇神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自古道庭至今,道门衰败至此,两家祖庭下场,连我十万山中的异人也不是对手。」大国师座下,那王芝抓到了机会,嚣张无比,竟当众嘲笑起来。

    一旁的威武侯指着镇龙碑道:

    「这碑上还差一点运数,叛军众仙家,谁来添上一些?」

    康王慕容野觉察到一个斩杀秦宣的好机会,他带着嘲讽语气,扬声道:「金鳌岛的秦教主不是在凌云关中大言不惭吗?怎麽现在当了缩头乌龟。」「哈哈哈!」万象殿的鬼修、南海妖仙,西方教的罗汉们都在笑。

    仙官群之後,申云飞与周仓缩了缩脖子。

    他们冥冥有感,只觉命星在发光。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惹他的,与我们不沾因果。』一人一豹在心中默念。

    神焰烈火大阵中,侯决也朗笑一声,朝大唐阵中喊道:「金鳌岛上的秦教主呢?听说神奇得很,怎麽连入阵也不敢?」

    侯决继续道:「侯某在十万山中修炼时,便听闻秦教主的名号,什麽大世第一位成仙者,怎不下场与我计较一番?」

    烈火姥姥也来了精神。

    大世第一位成仙者,一甲子得道,唐皇背後之人...可想而知这人身上的运数多麽丰厚。

    不摘取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烈火姥姥本不屑与人争斗口舌,这时她声音却传了出来:「秦教主,速来做过一场,让老身瞧瞧,是什麽样的天骄,能从乱古末期闯入大世,一直名头不落。」

    大唐阵中,众仙家皆看向秦宣。

    似杜舟芦雪这样与秦宣关系好的人,各有几分担心。这阵一时难破。

    不一齐攻之,恐怕要寻上仙寻求解法。

    就算秦宣从阵中全身而退,也要折损运数,添一个被十万山异人盖压一头的污名。

    星宫副教主阴阴一笑,旋即做宽厚表情,他打破周围的寂静,上前道:

    「秦师弟,这些人全在唤你下场。不过,你不要上当,那侯决虽只是虚仙,位格远不如你,可手段着实厉害,还是暂避锋芒,不必理会旁人怎麽看。」

    秦宣瞥了这阴阳怪气的老货一眼,在心中将他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副教主,你早早来萧元关查探,不下场摘这运数,反要让给我?」

    「秦师弟,运数虚无缥缈,不好摘拿的。当然,你若有本事,我也佩服得很。」

    秦宣嗬嗬一笑,不再搭理他。

    锺煦冷冷瞪了禄辰道人一眼,走到秦宣身边:「子厚,我随你一道,与他们斗上一番。」

    「锺师兄,这两人阵势互合,欲破之,得打个商量。」

    「哦?怎麽安排?」秦宣冷望那侯决:

    「我们与施玄师兄反过来,由我先斗侯决,逼迫烈火姥姥下场,她那边一动,师兄立即动手,我会先诛侯决,再与师兄一齐攻伐烈火姥姥,不给她喘息之机。」

    如此一来,秦宣要先入阵中,十分冒险。

    锺煦想要拒绝,可与他一个眼神交汇之後,便点头同意了。

    列位仙官听罢,只觉希望不大。

    鸣玉子正要给出建议,老牛已载着秦宣,朝神焰烈火大阵飞去,它盯着那金色麋鹿,正与秦教主传音沟通。

    秦宣道:「牛老兄,那麋鹿不错,跑得够快。」

    牛道:「老祖欲取其鹿,牛当逐之。」

    瑞光在空中闪烁,吸引了大燕一众妖鬼佛魔的注意,康王、威武侯皆定睛去看:这家伙,终於下场了!

    於是,众仙又把目光落在烈火姥姥与侯决处,暗暗推算有几分把握诛杀此人。

    「秦教主,算你有几分胆量~!」大阵之中,侯决的目光死死盯在秦宣身上。

    他口上大话极多,心中却警惕得很。赢下东海劫场、逼退各家的道门第一天骄,一甲子得道,这些名头,听一听便让人生出压力。

    但是,也让侯决心潮澎湃。

    只要在此劫场中将其斩杀,得到的运数好处,只怕难以想像!

    『此人身怀仙剑,还有一身不俗剑术,我的神刀,硬拚必然斗不过,但只要找机会发刀,叫他无从防范,一样能斩他首级。』

    『再厉害的道术,一样是空。』

    侯决正在算计,当老牛踏着瑞霭落下时,侯决骑着金色麋鹿来回晃荡,化作一团金光,古仙州的仙剑,实在可怕,只能以极速躲闪,寻出手机会。

    神火烈焰大阵上空,烈火姥姥注视着那闯入阵中的青年。

    她与侯决,正通过大阵传声交流。

    让他们意外的是,秦宣入阵之後,与其余人不同,并未抢先出手。

    但是,老牛却不紧不慢挪动步子,朝侯决而去,在侯决眼中,秦宣处处都是破绽,每一瞬,都是他绝佳出刀时机!

    可完美的机会,侯决竟生出犹豫的感觉!

    「侯决,你既唤我下场,为何要避?」秦宣盯着那金色光影,平淡道:「十万山中的异术呢?你的刀呢?还是说,你只会叫嚣,见我之後,连刀也不敢出?」

    「既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放弃镇龙碑,自行舍阵离去。」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那侯决听罢,当着一众仙家的面,哪里能忍,地仙他又不是没斩杀过!

    『姥姥,我先出手,你来压阵,看这小子耍什麽花招。』侯决极速传音。

    「只管动手,老身自会照看。」烈火姥姥又祭出葫芦。

    得了烈火姥姥的话,侯决岂会再忍,他大喊一声:「小子嚣张!看我刀术!」

    这一声喊过,再快速奔行闪动间,将手中长刀投掷了出去,那长刀化作金色光芒,声势浩大,直取秦宣面门,秦宣擡手打出万化真篆,一指点中金光!

    那刀芒一顿,显是破了这一招法。

    侯决不惊反喜,心中大笑,定下金色麋鹿,擡手施法:「疾~!!」

    这一声大吼,一道金光从阵眼飞出,藏於劫火,借神焰烈火大阵,隐藏无形!十万山中的无形破仙刀术再现,直击秦宣眉心,眨眼之间,神刀惊鸿过隙,已在秦宣眼前!

    侯决大喜!然而,顾不得兴奋。

    忽然之间,一道五色神光从秦宣身上刷出,只是一瞬,在侯决的仙识中,只听得「刺啦」声,他眼中的金光如泥牛如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去催动神刀,竟毫无感应!

    那口金刀,已不知去向!

    「我的刀!」侯决大惊失色,修行至今,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又感受到一股惊天杀机,背後凉气直冒~!

    他一夹鹿腹,欲让这异兽奔逃,同时朝天慌忙大喊:「姥姥救我!」

    一道金色光圈从老牛脖颈上飞出,那金色麋鹿正欲逃跑,被一个金圈砸中,两眼冒金星,吐出白沫,仰面酣睡。

    烈火姥姥的法术还未落下,秦宣已在侯决身前!

    他的手中,正握着侯决投掷而出的那口长刀,只见刀光化作一道半月弧光,瞬间切断劫火,斩碎仙光,以无可阻挡之势,在两方仙家惊骇目光下,斩飞了侯决首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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