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也确实来自那里。
所有线索彻底串了起来。
一个本源残缺的小千世界，突然出现彩命天授之子，裂隙闭合，世界意志恢复，随后世界战场开启。
金榜上，白辰、林冽两个玄沧修士一路杀入前列。
再然后殷承烨死了，阎无生死了，大量中千界天骄全灭。
而如今所有已知中千界中，找不到任何一个获得了最终战场奖励的世界。
灰发老者慢慢抬起头：“若最终活下来的就是白辰，那玄沧大陆现在……”
旁边一名长老接道：“已经不是小千界了。”
所有人神色同时变了。
如果世界战场最终奖励真的落在玄沧头上，那现在的玄沧很可能已经完成升格，由小千晋升中千。
灰发老者眼底浮起一抹冷意：“难怪我们一直在中千界里查不到，因为它此前根本就不在中千界名录里。”
有人沉声道：“那还等什么？沉渊界不是一直与玄沧相邻？直接通过沉渊找过去。”
灰发老者没有立刻答应，看向九头蛇皇：“裂隙呢？”
九头蛇皇脸色微僵：“已经关闭。”
“完全关闭？”
“是。”九头蛇皇低声道，“玄沧天授之子出现之后，那条连接两界的裂隙就开始持续收缩，后来彻底闭合。如今已经无法通过原本的通道直接进入玄沧。”
灰发老者眼中的冷意更深。
不能进去，但不代表什么都没留下。
“你们沉渊界，可曾记录过玄沧裂隙在虚空中的方位？”
九头蛇皇迟疑了一下：“只有大概界域方向，没有真正的虚空坐标。当年两界通道是天然裂隙，并非跨界传送阵，沉渊修士往来靠的是裂隙本身。”
灰发老者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第一次笑了：“大概方向，已经够了。”
数日后，数方中千界的大能再一次以神魂投影的方式汇聚。
这一次，长桌中央不再摆着一整张嫌疑名单，而只有一个名字玄沧大陆。
寂灭宫宫主阎天陨看了一眼对面的殷北望：“确定了？”
“确定。”殷北望语气平静，“玄沧大陆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未知世界，它早就存在，只是以前太弱了。”
有人皱眉：“你们殷家怎么会知道？”
殷北望也不隐瞒：“从沉渊界得知的。”
“沉渊界早已臣服我玄冥界，九头蛇皇甚至向我殷家献过世界本源。而玄沧大陆与沉渊界争斗了上万年，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天然界域裂隙。”
殿中目光全变了。
百兽界主率先开口：“所以玄沧大陆……真的是小千界？”
“不错。”殷北望淡淡道，“而且至少在不久之前，还是一座本源残缺、灵气衰败、随时可能走向灭亡的小千世界。”
有人忍不住冷笑：“这种世界能赢世界战场？”
殷北望抬眼看了他一眼：“白辰。林冽。这两个人都来自玄沧。”
笑声戛然而止。
阎天陨一直没开口，直到此刻，手指才缓缓敲了一下桌面：“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此前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连玄沧究竟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现在至少知道玄沧原本是小千界，它与沉渊界长期接壤，白辰、林冽都来自玄沧。
更重要的是，沉渊界手里还保留着过去那条天然裂隙的大概虚空方位。
这已经不是大海捞针，而是知道了海域，知道了方向，只是猎物暂时缩在自家还把门关上了。
阎天陨缓缓道：“原来的天然裂隙既然存在过，哪怕如今彻底闭合，虚空也会留下痕迹。再加上一方小千界刚刚晋升中千……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
百兽界主哼了声：“所以真让老夫说中了。”
没人理会他这句话。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谁猜对谁猜错的问题。
玄沧已经从一个模糊的嫌疑目标，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第一目标。
阎天陨沉声道：“巡界司重新启用。第一批界舟全部以沉渊界为起点，沿着当年玄沧裂隙对应的虚空方向展开。照界灯负责寻找近期世界升格留下的本源潮汐，寻源尺寻找残存界波，巡天盘记录所有经过区域。”
一名老者问：“若玄沧已经晋升中千呢？”
“那更好找。”阎天陨淡淡道，“小千升中千，这么大的本源变化，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有人沉声问：“找到以后？”
殷北望眼神冰冷：“殷承烨的命，殷家自然会讨。”
阎天陨看了他一眼：“寂灭宫也一样。”
另一名老者缓缓道：“玄沧升格后得到的世界本源。一座刚刚晋升的中千界，根基未稳，价值可不低。”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目标一致，所以可以合作。
但真正找到玄沧以后，局面必然会变。
殷家想报仇，寂灭宫想杀人，有人想要白辰，有人想研究彩命，有人盯着玄沧世界本源，甚至还有人只是单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小千界，能把他们精心培养出的天授之子杀得一个不剩。
阎天陨没有继续争论：“先找到再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一个月后，沉渊界外围虚空，第一批巡界舟真正集结。
与此前漫无目的撒网不同，这一次十二艘界舟全部以沉渊界为锚点。
九头蛇皇亲自交出了万年以来记录玄沧裂隙变化的所有界图。
其中有一份玉简，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玄沧裂隙第一次开启时沉渊界虚空震荡的方向、最后一次缩小时空间乱流的偏移，以及裂隙彻底消失前玄沧世界意志向虚空扩散的大致方位。
这些记录在过去毫不起眼。
因为有裂隙的时候，谁会在意坐标？
顺着通道进去就是了。
可现在，它们全部成了线索。
灰袍老者站在界舟最前方，手中寻源尺缓缓旋转，最后指向一片幽暗无边的虚空。
旁边照界灯的苍白火焰轻轻倾斜。
两件法宝第一次给出了大致相同的方向。
老者眼睛一点点眯起：“就是那边。”
“出发。”
十二艘界舟缓缓转向，阵法轰鸣，一道道幽光刺入无边黑暗。
……
白辰从苍莽秘境返回后，先去找了周禹，随后请周禹从各宗调来几名最擅空间与大型阵法的阵师。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甚至连参与推演的修士，一开始都不知道白辰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