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马处,这可是涉及全国警察的核心机密和十四亿人口敏感数据的重大项目。
怎么可能会交给一家民营企业来。
这项目不仅我不敢接,真要报上去,哪个领导敢签字担责?”
陈浩的话一针见血。
马海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酒意醒了大半。
他喝的有点多了,光顾着还陈浩人情,忽略了最致命的政治风险问题。
把全国公安的数据底座交给一家私营企业去搭建?
这要是出了数据泄露的岔子,或者被人留了后门,别说他一个处长,连部里的领导都得跟着担责。
政治正确永远排在技术能力前面。
陈浩自然看出马海涛是真心想还人情。
他也不想浪费对方的好意:
“虽然我的公司不适合接这个项目,但可以推荐一个既没有政治风险又绝对权威的合作方给您。
您知道京航大学计算机国家重点实验室吧。
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胡鹏院长是我的导师。
京航本身也是部属高校,由他们来承接这个项目,不仅技术实力有保障,最关键的是政治上完全安全。
谁也挑不出理。”
马海涛满脸喜色。
国字号对国字号。这不仅免去了繁琐的企业招标流程,也在政治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这个推荐太好了。
我回去后先在自己处里设立一个项目组,然后再去和京航大学计算机国家重点实验室进行交流对接。
等制定出初步的方案,我再往上报。
这样一来,阻力会小很多。”
雷大强在旁边听着,满脸笑容。
事情基本成了。
他这个市局情报大队的准队长,又能跟着白捡一笔政绩。
市局那边的试点工作,他闭着眼睛都能推下去。
田俊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暗自感叹陈浩滴水不漏的政治智慧。
这个年轻人不仅能画饼,还能把体制内的雷区排得干干净净。
众人再次端起酒杯,推杯换盏。
……
次日上午。
一辆黑色奥迪A6,驶入京航大学的校门。
校园里学生们抱着书本行色匆匆。道路两旁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黄色的花朵点缀在绿叶间。
奥迪A6停在计算机学院的行政楼前,陈浩推开车门下车。
他溜达进计算机学院办公楼,上楼到了副院长办公室门前,推开门。
胡鹏戴着老花镜,手里正捧着一本外文期刊,看得入神。
手边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听到开门声,胡鹏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陈浩,他把期刊合上,扔在桌面上。
“哟,这不是咱们的逃课大王吗?”
胡鹏先是一喜,但又冷哼一声,出言调侃。
“今天哪阵风把你吹回来了?
是不是打听到论文发表了,来要样刊的?”
陈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没等陈浩接话,胡鹏拉开手边的抽屉。
他拿出两本学术期刊,放在
办公桌上。
封面上印着全球计算机网络顶级会议《SIGCOMM》的标志。
胡鹏满面红光,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之前给我的那篇P2P和DHT路由算法论文,不仅被顶会全篇收录,还引发了全球学术界大地震。
咱们直接斩获了今年的最佳论文啊!
这几天,欧美那几家科技巨头,还有麻省理工的教授,把电话都打到咱们京航来了。
他们想高薪挖你这位并列一作,开的条件连我都心动了。
不仅提供年薪百万的工作岗位,如果你还先想上学,他们还可以给名校的推荐信。”
陈浩拿起桌上的样刊。
翻开目录,找到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提供的研究内容变成铅字论文,他心情大好。
这块学术敲门砖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有了这篇顶会最佳论文傍身,他在京航大学无论再怎么翘课、缺考,基本没又老师会在苛责他。
谁要是说闲话,那先去发表顶刊,再拿个最佳论文再聊天。
陈浩把两本样刊拿在手里,笑着说道。
“那这两本我拿去收藏了。
至于出国什么的,真没什么兴趣。”
胡鹏把老花镜摘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茶。
“行了,别在我这装乖学生。
你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我最清楚。
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今天跑回学校,到底有什么事?”
陈浩把样刊放在腿上,笑着说道。
“老师,我今天来可是好消息
我给咱们实验室拉了个小项目。
警察部治安管理信息系统。”
胡鹏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不以为意。
“警察部的项目?
几十万的普通横向课题吧。
这种活儿让李辉带几个本科生去对付一下就行了,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陈浩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横向课题。
这是一个要求全国联网、亿级并发、覆盖数万个基层派出所的超级工程。
系统需要打通全国的户籍数据、车辆轨迹、在逃人员库。
底层架构需要用到咱们研究的分布式计算和海量数据检索技术。”
陈浩继续解释道:
“警察部网安局的领导昨晚找我谈的。
他们现有的系统太老旧,承受不住高并发查询。
他们原本想把这个项目外包给我的公司,但我拒绝了。”
胡鹏盯着陈浩,不解地问: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你舍得推出来?”
陈浩解释道
“主要这肉太烫嘴,我们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根部不适合接这个活。
这是涉及国家安全的底层数据。
只有咱们京航大学计算机国家重点实验室出面,政治上才完全安全。
我向警察部的领导推荐了您,他们非常感兴趣,很快就会派人来实验室对接。”
胡鹏听完立刻来精神了。。
他太清楚这种项目的分量。
这不仅是一个工程项目,更是一个能把实验室的理论研究转化为国家级基础设施的绝佳机会。
陈浩看着。
“如果做成了,我估计这个项目的总预算得上亿了。”
“哐当。”
胡鹏手一抖,搪瓷杯掉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胡鹏顾不上擦拭桌上的茶水,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实验室也不少项目,但是真没有遇到上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