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峰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赵墨霆：“去哪里？”
他的目光在赵墨霆和林巧儿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看见林巧儿别过脸去，不看他，心里更加疑惑了。
赵墨霆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墨霆开着林巧儿那辆小汽车，带着两个人穿过大半个城区，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悄悄腐烂。
周瑾惠躺在病床上，床单上有一块洗不干净的陈旧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说不清的腥气。
设备歪歪斜斜地堆在墙角，医疗用品散乱地扔在看诊台上。
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冰冷。
他手里拿着一根针筒，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周瑾惠攥着床单的边沿，指节泛白，心跳得像擂鼓，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让她胆寒的画面，她失血过多，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血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体里流干。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猛地喊出声来：“不，我不要做手术！”
易兆阳连忙抓住她的手，安抚道，“瑾惠，你冷静点。医生会打麻醉的，你一点都不疼。这孩子不能留下，你丈夫要知道了就麻烦了。”
周瑾惠甩开他的手，目光冷下来，“易兆阳，你什么意思？”
易兆阳的眉头拧了一下，有些厌烦，还是好言好语地劝说，“瑾惠，不要任性，留下这个孩子，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我爸现在在晋升考察期，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瑾惠冷笑。
外面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女护士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响起，着急地劝阻，“病人正在做手术，你们不能擅自进去！”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踹开了。
手术室里的三个人齐齐抬起头，周瑾惠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领头的是赵楚峰，他眉头压得低低的，嘴角抿成一条线，那副样子周瑾惠很陌生。
赵墨霆和林巧儿紧随其后，三个人站在门口，结结实实地挡住走廊的灯光。
赵楚峰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从易兆阳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周瑾惠那张苍白的脸上，声音有些哑：“瑾惠，你为什么在这里？”
周瑾惠攥着床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精心地编织着谎言，“我……我怕生孩子身材会变形，所以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赵楚峰的眼睛。
赵楚峰的下颌线绷紧了，下巴抬了抬，指向易兆阳：“那他呢？”
周瑾惠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发虚：“我一个人不敢来，找个男同学壮壮胆。”
赵楚峰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林巧儿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这就被糊弄过去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赵墨霆的胳膊。
赵墨霆微微颔首，他对自家这个傻弟弟也很无语。
还是乘警呢，怎么就被周瑾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叠得四四方方的，他递到赵楚峰面前：“你看看这个。”
赵楚峰接过去，慢慢地展开。
纸是被撕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胶水的痕迹还清晰可见，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里面的内容。
周瑾惠怀孕一个月了。
可笑的是，这一个月，他们根本没有同房。
孩子不是他。
赵楚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周瑾惠耍得团团转。
他拿着纸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攥着纸边，攥得纸面皱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
他抬起头，看着周瑾惠，一字一顿，“瑾惠，我们离婚吧，好聚好散，你的陪嫁都一并带走吧。”
周瑾惠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赵楚峰！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是不是林巧儿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她说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林巧儿，恨不得把她撕碎。
林巧儿：“……”
这关她什么事。
要是周瑾惠自己不作死，能闹到这个地步么。
赵墨霆挡在林巧儿面前，声音冷厉：“周瑾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易兆阳。
易兆阳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瑾惠双目赤红瞪着赵楚峰，“对啊，这个孩子的确不是你的，那天我离家出走，碰到了一个流氓汗，他把我拉进了草丛里，所以这个孩子我才不能要。”
周瑾惠声泪俱下，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砸在手背上，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赵楚峰，“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跟我吵架，我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被坏人盯上，留下这个捏种。”
她情绪失控地拍打着自己的肚子。
赵楚峰闻言，僵在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周瑾惠眼泪鼻涕糊在一起，满脸痛楚地看着赵楚峰，一把抓过手术刀横在自己的脖子前，“你嫌我不干净了，不要我了，好，那我死在你面前。这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