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冉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上赵墨霆，仰着脸，一双大眼睛像盛了蜜，眼波流转间，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毛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一株开在冬夜里的红梅，明艳又张扬。
林巧儿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她暗暗瞪了一眼赵墨霆，不动声色地往前一迈，几步上前，挽住了赵墨霆的手臂，把赵墨霆拉得离姜小冉远了一点，把头轻轻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声音温温柔柔的，尾音软得像在撒娇：“老公，你来接我下班啦。”
赵墨霆从未听她撒娇，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窜到四肢百骸，心脏轻轻颤了一下，耳尖悄悄泛了红。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嗯，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林巧儿甜甜一笑，仰着脸看他：“今天年三十，我让春梅姐和她弟媳早点回去了。店里就剩我一个。”
赵墨霆配合她的演出，声音里带着笑：“我老婆真是善解人意。”
姜小冉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讪讪地撩了一下鬓边的刘海，目光在赵墨霆和林巧儿之间转了一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墨霆，你结婚了？”
她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笑，但那笑明显没到眼底，“我还以为你这性子，只爱搞研究呢。”
她的声音酸得不能再酸了。
赵墨霆低头看了林巧儿一眼，那目光里有光，“遇到巧儿之前，确实是这样。”
姜小冉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那封没有收到回复的情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这么多年了，她还以为他没有收到，原来是不想回。
她咬了咬牙，目光不善地从林巧儿脸上扫过，声音带着几分酸意：“那你可要看紧你老公了，我们学校里以前可老多女孩子追他了。”
说完，她拽着姜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巧儿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松开赵墨霆的手臂，伸手拧了拧他的耳朵，雪白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虾。
她的声音带着醋意：“看你惹的桃花债。”
“老实从宽，抗拒从严。”
赵墨霆任她拧着，不躲不闪，低头看着她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河豚，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林巧儿用另一只手指尖戳着他的胸口，眯了眯眼，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赵墨霆握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指，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毛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低下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我对她们都没印象。而且，你才是我主动追求的。”
林巧儿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有根线在轻轻往上拽她，怎么都压不住。
她别过脸去，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油嘴滑舌。”
赵墨霆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老婆，回家吧。两个小家伙还等着我们呢。”
林巧儿点点头。
赵墨霆帮着她把店里的东西收拾好，灯一盏一盏关掉，卷帘门拉下来，锁扣“咔哒”一声落下。
两个人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年三十特有的烟火气。
林巧儿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搭着赵墨霆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闭着眼睛。
回到家，门刚推开，两个小家伙听见响动，扔下手里的小木马，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岁岁跑得快些，先抱住了林巧儿的小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安安慢了一步，扑到赵墨霆腿边，抱住他的小腿蹭了蹭，小脸仰起来，眉眼弯弯的：“粑粑！”
安安还不太会发音，“粑粑”两个字含在嘴里，软乎乎的。
之前岁岁一直叫“娘亲”，赵墨霆觉得在沪市叫“娘亲”太土了，就让他慢慢改口。
林巧儿弯腰一把抱起岁岁，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咿咿呀呀地说着【娘亲香香，岁岁喜欢】，小手在她脸上摸了摸。
赵墨霆也抱起安安，安安趴在他肩头，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傻乐。
一家人吃过饭，刚把碗筷收拾好，外面忽然接连响起“砰砰砰”的礼炮声，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窗玻璃。
赵婷婷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外面放烟花了！快出来看！”
赵墨霆拉着林巧儿的手，走出院子。
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夜空。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的、金的、绿的、紫的，像一树树开在天上的花，照亮了林巧儿的眉眼。
赵墨霆低下头，看见她眉心的褶皱，伸出手指，轻轻把它展平，声音带着几分促狭：“还在为姜小冉的事吃醋？”
林巧儿摇了摇头，目光从烟花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不是。姜小冉的哥哥，就是上次送我去医院的人。岁岁之前说，他是舅舅。”
她顿了顿，小声道，“只要一想到我还有亲人，我心里就很激动。可我感觉我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赵墨霆想了想，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如果子女各自长得像爸妈，那就可以解释了。”
他偏头看着她，“大年初二，我们带上两个孩子，上门去道谢。到时候可以见见他爸妈，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巧儿苦着脸：“可我连他家住哪儿都不知道。”
赵墨霆嘴角弯了一下：“我找人查查。”
大年初二，两个人起了个大早。林巧儿把两个小家伙打扮了一番，岁岁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安安扎了两个小揪揪，一人戴一顶虎头帽，看着就喜庆。
岁岁知道要出门，一大早就咧着嘴傻乐，在床上翻来滚去，安安也跟着瞎闹。
林巧儿把纸尿片、奶瓶、手帕、小家伙的备用衣服一一收进小书包里，又往里面塞了点小孩子的磨牙棒。
赵墨霆开着车，带着一家四口出了门。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停下来。
林巧儿抱着安安，赵墨霆抱着岁岁，一家人站在门前。
林巧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
林巧儿认出了她，她来店里买过蛋糕。
柳枝枝看见林巧儿，瞳仁明显缩了一下，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但很快又垂下眼帘，掩饰住那股情绪，勉强笑道，“两位找谁？”
林巧儿笑着道：“我找姜哲。上次他送我去医院，我还没当面道谢。”
柳枝枝没有让开身子，反而把门缝挡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客气疏离：“不好意思，大少爷今天不在。你们有什么话，我替你们转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