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的声音在林巧儿脑海里响起来,奶声奶气的,带着一种小大人似的叹息。
【舅舅从小就被坏祖父洗脑,要对姜小冉好。坏祖父等着姜小冉上手了家族生意,就打算把舅舅踢走。到时候整个林家的祖产都是他的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有……】岁岁突然停顿了一下。
几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岁岁别卖关子啊,你倒是快点说啊。
岁岁看着林溪的双腿,【祖母还不知道枕边人是恶魔,她的双腿残疾,都是因为姜明在车的刹车上做了手脚,想害死祖母,祖母常年做慈善,福大命大,这才捡回一条命。】
林巧儿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瞪大了眼睛,侧耳听着岁岁的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赵墨霆的衣袖,指节泛白。
赵墨霆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攥着他衣袖的手背上。
他掌心的温度传递到林巧儿冰凉的手心,林巧儿整个人才稍微回温。
岁岁又开口了,这回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愤不平,【我可怜的妈妈,一出生就被保姆掐着脖子扔到了垃圾桶里,幸好被林家夫妇捡回去收养了。】
【林家夫妇的孩子早夭了,发现我妈妈还有气,他们把这当做是上天给他们的礼物,对妈妈还是很好的,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后来,姜明索性提议举家搬迁到沪市来,以为这样就能把坏事全部掩盖。】
林巧儿的心猛地一缩,简直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嘴唇凝望着林溪。
岁岁怒目圆瞪:【哎呀,祖母做梦都想不到,家里的保姆会跟自己的二婚丈夫有一腿。】
岁岁心声太密集了,一个接着一个,完全震碎了几人的三观。
林溪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经残废了的双腿,她的双腿真的是姜明害得?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姜哲和姜小冉都是她跟前夫的孩子。
姜俊是入赘的,两人鹣鲽情深,即便是入赘,她也让孩子随了前夫的姓,没有改回自己的姓。
可惜姜俊在她怀着姜小冉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那时候她伤心欲绝,整日以泪洗面,觉得天都塌了。
姜明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说自己是姜俊的同乡,说姜俊生前托他照顾她们母子。
他每天来家里帮忙,嘘寒问暖,送菜送米,时间长了,她被感动了。
她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便跟姜明再婚了。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依靠,以为姜明是真的对她们好。
她从未想过,那一切的嘘寒问暖,背后藏着什么样肮脏的心思。
林溪回过神来,目光定定地盯着林巧儿的眉眼。
那双眼睛,那个轮廓,确实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她真的是我的小冉吗?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哲站在轮椅后面,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巧儿。
他握紧了轮椅的把手,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这是谁在说话?
这也太离谱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岁岁眼珠子在几人身上咕噜噜转着。
安安在赵墨霆怀里吐着泡泡。
他抬眸看向林巧儿,仔细端详着林巧儿的脸。
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她长得跟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才是真正的姜小冉?
他想起姜明这些年对姜小冉的偏爱,想起姜明对他“要爱护妹妹”的叮嘱,如今想来,更像是一道精心编织的枷锁。
他稳住心神,没有当场追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巧儿一眼,然后低下头,对林溪说:“妈,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等他调查清楚一切再说。
如果姜明真的害了他的妹妹,他的母亲,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哲在回去的途中,把司机支开,自己去买了一个录音机,他不确定是不是司机也被姜明收买了。
家里现在简直就是危机四伏。
大年初三的早上,他借口想看相册,把录音机放进了姜明和林溪主卧的床底。
保姆柳枝枝拿着拖把进来,见姜哲还在主卧,恭敬道,“少爷,您在找什么?”
姜哲恢复了往常惯有的温和笑容,“有一本小时候的相册一时找不着了。”
柳枝枝笑道,“我知道在哪。”
她转身翻了翻,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本相册来。
姜哲接过,用手抚摸着相册的封皮,“谢谢柳姨。”
封皮是他跟姜小冉的合照。
柳枝枝看着照片上的姜小冉,眼露温情。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姜哲看在眼里,以前他忽略,柳枝枝一直很偏爱姜小冉,他以为只是柳枝枝无儿无女,所以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姜小冉身上。
现在看来,恐怕姜小冉是她的亲骨肉。
姜哲对岁岁的心声已经相信了。
出来之后,姜哲跟姜小冉一起看着照片,回忆着往事。
姜哲看着姜小冉巧笑嫣兮的脸蛋,她知道柳枝枝和姜明的勾当吗?
他以后该如何跟她相处?
人非草木孰能无。
看完相册后,姜哲就带着林溪和姜小冉出去买衣服,把司机也支开了,故意留姜明和柳枝枝独处。
大门落锁之后,柳枝枝就轻车熟路地去找了姜明。
姜明运动完,腰部围着一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
柳枝枝走到床边,在姜明旁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昨天他们碰上了。不知道大少爷会不会起疑心。”
姜明靠在床头,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膝盖:“我已经让人去处理林巧儿了。躲过第一次,我就不信她能躲过第二次。”
柳枝枝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死了,我们的女儿就不会暴露。”
姜明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砂纸磨过木头:“那个老不死的,肯定想不到,就算他给我吃了绝子药,我还是有自己的血脉。”
他伸出手,拽住柳枝枝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暧昧:“等小冉熟悉了家族事务,慢慢上手了工作,就把姜哲也处理掉。到时候,整个林家,都是我们的。”
柳枝枝的眼睛亮了一下,熬了二十几年了,眼看就要出头了。
她激动地吻了上去。
姜明翻了个身,把她压在床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干柴烈火,屋里的温度都上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