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沈砚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地,生怕惊动了睡得正香的秦雪。
她的肚子越发大了,行动十分不便。沈砚前几天就让秦雪按约定向市局请了长假,张局长批得也很痛快,现在秦雪就安心在九十四号院里待产,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勾心斗角,全被沈砚给挡在了门外。
他趿拉着布鞋,走到院里的水池边洗了把脸,凉水一激,整个人彻底清醒。
沈砚转身钻进厨房,灶膛里生起火,随后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块黑猪肉。
这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沈砚抄起菜刀,手腕发力,案板上响起“笃笃笃”的剁肉声。
没一会儿,肉块就被剁成了细细的肉馅,他又抓了一把小葱,切成葱花,和肉馅混在一起。
倒上点酱油、香油,撒上一小撮盐,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
肉馅渐渐上了劲,被搅得黏糊拉丝,葱香混着肉香,光闻着生馅儿都让人直咽口水。
和好面,沈砚双手齐上,将面团揉搓成长条,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擀面杖一推一拉,面皮中间厚边缘薄,左手托皮,右手打褶,顺势包进一大团肉馅,收口处在捏出一个漂亮的小雀嘴。
一屉屉白胖的包子码好,直接上锅大火猛蒸。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就往外钻,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前院。
阎埠贵端着碗棒子面粥,鼻子用力吸溜了两下。
“这沈家,大清早的就吃肉包子!”阎埠贵一直没死心,总想去套个近乎,可每次想到沈砚那油盐不进的脾气,都只能长叹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瑞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闻闻味儿得了,有那眼馋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去河里钓两条鱼,还能拿回来熬熬汤!”
九十四号院,厨房里的包子已经出锅。
揭开笼屉,热气蒸腾,肉汁浸透了一小片面皮,透着诱人的油光。
想吃包子了!!!
沈砚夹出几个晾了晾,抓起一个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肉馅鲜美多汁,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香得人直迷糊。
他三两口干掉三个包子,算是垫了垫肚子,他把剩下的包子,仔细地码在另一个干净的笼屉里,借着大锅的余温热着。
沈砚走到院子里,田桂芳正拿着毛巾在水池边洗漱。
“田姨。”沈砚压着嗓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包子在锅里热着,肉馅的,你洗完先吃。”
田桂芳拧干毛巾擦了擦脸,“行,你吃过了?”
“垫巴了几个。”沈砚朝里屋瞥了一眼,“小雪还在睡,等她醒了再给她拿,千万别让她吃凉的,伤胃。”
田桂芳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这儿盯着,出不了岔子,你去忙铺子里的事吧。”
沈砚应了一声,去里屋拿了件干净的衬衫换上,随后推着辆自行车出了院门。
清晨的胡同里还没多少人,只有几个扫街的大妈在挥舞着大扫帚。
沈砚跨上自行车,脚下蹬得飞快,直奔前门大街。
自从四九城全面推行糕点票,这街面上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曾经一大早排队买点心的场面已经看不见了,现在有票的早就买好了,放家里慢慢吃,没票的他也买不到。
到了铺子,门板刚卸下两块。
陈平安正站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珠子,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昨天的进项。
听见脚步声,陈平安抬起头,见是沈砚,立马扔下笔迎了上来。
“沈师傅,大喜事!昨天那批面果儿,直接让外交部的采购员拿特需票给包圆了,人家说是拿去招待外宾!”
沈砚放好自行车,“挺好,记得把账目做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人话柄。”
“您放心吧,咱们跟外交那边有本单独的账,我都记着呢。”陈平安拍着胸脯保证。
沈砚没再多说,挑开门帘子,直接进了后厨。
后厨里热气腾腾,伙计们各自忙活着,钱大勺在熬糖稀,老马在和面,大伙干得热火朝天。
案板前,杨文学正弯着腰,手把手地指导石头。石头手里捧着个刚捏出雏形的南瓜面果儿,额头上全是汗。
“收口,注意收口!”杨文学盯着石头的手指,“你这力道不对,太死板。要用巧劲,用指腹轻轻往里推,把那道缝给藏起来,不然一上锅蒸,这皮就全裂了。”
石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试探着调整角度,一点点把面皮拢合。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杨文学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块面团,三两下捏出一个逼真的小柿子。
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动作,暗自点头。
杨文学不但手艺学得快,如今带起别人来也是有模有样,把福源祥交到他手里,确实是放心。
沈砚没有出声打扰他们,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他转过回廊,走进了后院的静室,反手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沈砚走到桌前坐下,意念一动,手腕一翻,一个小巧的竹筐出现在掌心,里面装着的正是昨晚他从系统空间里采摘的那一小撮“冰魄龙井”的嫩芽。
这些嫩芽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虽然已经离树一整晚,却依然保持着刚采下时的鲜活。
沈砚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茶杯,这杯子平时用不上,今天正好拿来观茶。
他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半杯凉白开,随后捏起几片缘泛着浅蓝色光晕的叶片,轻轻投入水中。
这些叶片刚一接触水面,并没有像普通茶叶那样漂浮在上面,而是像有重量一样迅速下沉,一片一片的在杯底舒展开来。
沈砚端起茶杯,盯着里面的变化。
请茶
原本无色透明的凉白开,慢慢透出淡淡的绿色,那颜色很浅,近乎透明,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杯底的叶肉有些通透,泛着玉质的光泽,连里面的叶脉都看得一清二楚。
几缕白色的寒气从杯口溢出,沈砚凑过去用力吸了一口。
最先钻进鼻子里的是西湖龙井特有的那股豆香,还夹杂着些栗香,这股香气清雅柔和,一点也不冲。
紧接着,薄荷的清冽凉香慢慢透了出来,和龙井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闻上去先是茶香,后是凉气,既有新茶的鲜润,又有薄荷那股直冲脑门的凉意。
这味道,确实绝。
沈砚端起杯子,贴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没有那种绿茶常有的苦涩感,反而是清甜的回甘。
紧接着,一股凉气顺着喉咙就往下流,把身体里的那些火气压得干干净净,连呼出的气流都带着凉丝丝的感觉。
沈砚放下杯子,眼睛一亮,“好东西!”
这“冰魄龙井”不仅能解暑提神,那股特殊的寒气,似乎还能压制体内的虚火,这声望值花得简直太值了。
沈砚靠在椅背上,又慢慢品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常年案牍劳形的老人家。
如果等小雪生了,把这东西送到那位手里,不但能告诉那位完成了任务,还能让那位在这个夏天都舒服一些,简直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