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妃和风间琉璃相对而坐,挨着绘梨衣的病床。
病房里是超乎寻常的安静。
如果芬格尔在的话一定会看着路明妃大叫说你是谁赶紧从我师妹身上下去!
路明妃坐在床边,看着绘梨衣沉睡的脸。
小姑娘的呼吸很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样子乖得像只小猫。
她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块,露出光洁的头皮,虽然伤口只愈合得已经只剩一条红痕,诺诺还是坚持给她贴上了纱布。
路明妃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束收起来的红发,又在心里给幕后黑手狠狠记了一笔。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过于寂静的氛围,“象龟给绘梨衣请了家教。听他的意思,以后会让绘梨衣去学校上课。”
风间琉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抬起头来。
“本部这次和学校的关系闹得很僵,”他说,“绘梨衣是一定会去卡塞尔上学的……应该是怕她跟不上进度,所以才提前找人给她补课。”
路明妃愣了一下:“诶?那意思是绘梨衣会变成我的学妹吗?”
“嗯。”风间琉璃点点头,“绘梨衣应该会作为交换生入学。”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而脆弱的宝物。
他的目光落在绘梨衣的脸上,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柔:“蛇岐八家的未来需要绘梨衣。”
源稚生把樱找到的资料都分享了出来,现在风间琉璃也已经知道了——绘梨衣是他的亲妹妹。
他们是彼此的半身,却在襁褓中分离。
信任、背叛,还有彻底的陌生……他们三个人的命运截然不同,却又相互交织。
风间琉璃看着绘梨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就是他曾经嫉妒过的女孩,源稚生有了新的妹妹,所以过往那个弟弟就变成了被抛之脑后的井中枯鬼。
从他们获得的资料里,已经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他们兄妹之中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女孩,才是最强的那个存在。
可他现在仍然忍不住怜爱这个女孩。她看起来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强大,像是月亮一样。
路明妃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歪了歪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们三兄妹,一个去上学,一个去卖防晒油,一个去演歌舞伎——蛇岐八家真的还有未来吗?”
风间琉璃被她这句话逗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微微弯起来。
“总归是有路可走的。”他说,“而且等到神死去之后,蛇岐八家也不一定还需要我们了。比起我的梦貘,哥哥的王权,绘梨衣才是更适合执剑的那个人。”
路明妃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刚刚风间琉璃的话,来了兴趣:“说起来,你的言灵居然可以这样用吗?给自己催眠什么的?”
“是的。”风间琉璃点了点头,“梦貘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来创造梦境,可以把别人拉进梦境里,给自己催眠也是可以的。”
路明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那岂不是可以制作美梦吗?而且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定制的那种!完全就是造梦师啊!”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你这个能力在二次元里一定超级受欢迎好吗!谁不想见到自己的本命啊!卡卡西!佐助!奇犽!小丸子!杀生丸——”
她报菜名一样报了一大串名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风间琉璃就那样微笑着看着她,也不打断,等她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他才开口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梦呢?”
路明妃愣了一下。
“我可以为你织一场属于你的美梦。”风间琉璃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是认真的。
路明妃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开个综漫偶像大杂烩见面会什么的。
不过最后——
“不如就去看一场风间君的歌舞伎表演吧。”
路明妃一拍脑袋,兴致勃勃地说道:
“一直很遗憾没有见过呢。风间君一定是超级棒的歌舞伎演员。”
风间琉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快得让人抓不住,只留下底下那层被掩盖得深深的晦暗。
“可是明妃小姐不是更想见到那些二次元人物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
路明妃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可是比起二次元人物,现在风间君才是真正存在我眼前的人啊。”
她掰着手指数:“我想要去看一场风间君的歌舞伎表演,然后请风间君替我签个名。等到以后你成为世界上最出名的歌舞伎演员之后,我就可以向朋友们炫耀——你看,他也是我的朋友哦!”
风间琉璃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和我成为朋友,也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当然啦!”路明妃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能和风间君成为朋友实在是太好啦,是我的荣幸哦。我可是赶在全世界最棒的风间君还没有出名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你了,这难道不值得炫耀吗?”
风间琉璃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眼中的晦暗仿佛冰霜一样融化: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明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