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夜顿时警觉:
“几个人?跟了多久?”
“就一个人,瞧着破衣烂衫和灾民一样。”护卫道。
林夜心中有所猜测,打马返回。
绕开后方阻隔视线的商队,果然瞧见徐疯子小跑着跟在后面。
林夜心里叹口气,骑马靠近对方。
徐疯子停下脚步,一个劲冲着他傻乐。
林夜掀开挂在马鞍旁边的袋子,取出一包烙饼递给他。
“拿着,回去吧。”
徐疯子抱着烙饼,依旧对他龇牙乐。
他一边笑,嘴里还口齿不清地说道:
“好……好人,嘿嘿,我护着……你们,好人不会被妖怪吃。”
林夜摆摆手:
“真有妖怪,我顺便给它宰了,赶紧回去,别跟着了。”
但徐疯子根本听不懂的样子,依旧在重复一句话。
林夜无奈,心想算了,反正他之后跟不上车马或许就回去了。
正要返回,他忽然想起早点摊老板最后说的话。
他很是好奇徐疯子的遭遇是否和妖怪有关。
于是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冷不丁问道:
“徐奕,他们说找到你妻子和爹娘的尸体了,你有去看过么?”
徐疯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呆呆站在原地。
恐惧和仇恨如潮水一般爬满了整个眼眶。
手里的纸包掉到地上,他抱着头痛苦地尖叫一声:
“假的!全是假的,它骗了所有人!它想看我痛苦!”
说完,他一边嗷嗷叫着一边转身跑了。
林夜有些懵逼,随后又觉得可笑。
自己也是傻了,居然试图和疯子交流。
就算他真遇到了妖怪,说也说不清的。
林夜晃了晃脑袋,回到车队,继续前行。
本以为疯子跑了,就算回头想追他们也追不上了。
谁知一行人晚上在野外休息,半夜的时候那疯子居然追了上来。
他也不靠近队伍,就在不远处靠着石头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林夜给他的烙饼。
也不知道是何时返回,还捡起了饼子。
林夜眯着眼,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
这个徐疯子,绝对不简单。
马车都走了那么远,他居然还能半夜追上来。
官道上来来往往,就算是个正常人,也未必能顺着车辙子追上来。
他一个疯子又是怎么做到的?
林夜有些想不明白,最后干脆不去管他。
天不亮,车队再次出发,徐疯子还在睡觉。
很快车队就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到傍晚抵达宁远县,也没见他再追上来。
林夜将其抛之脑后,看向宁远县县城,很快就发现奇怪之处。
现在本该是进出城高峰期。
可是县城大门紧闭,只开了个侧门,而且只瞧见进去的,没见出城的。
一行人跟着进城的人群后面,排了一会,终于轮到他们。
门口的官差也没为难,只是盘查得十分严格。
在看到林夜的路引上那句额外的“雪刀武馆弟子”,几个官差神色恭敬了些许。
刘掌柜进去也很顺利,甚至和官差颇为熟络的样子。
一进城,林夜就瞧见一旁围着的人。
这些人被官差拦着,神色焦急,嘴里还在嚷嚷。
“这都两天了,东家还等着我回去,什么时候能放行?”
“俺婆娘孩子还等着俺呢!”
“我家的还等着我带着救命药!”
诸如此类的话,似乎被困在城里有一段时间了。
然而官差只是一味拦着,并不回话。
刘掌柜连忙压低声音问官差:
“赵差爷,这是怎么回事?”
姓赵的官差啐了一口,也小声回道:
“县城里出大事了,两天前不知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杀了几位公子哥。
这几个公子哥家里有权有势,其中还有一个是咱们大老爷的外甥。
大老爷大怒,命人封锁全城搜捕凶手,而且只准进不准出。”
林夜心中暗道一声倒霉。
也不知这封城要多久,自己还等着进山打猎呢。
入眼看去就是燕山山脉,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实在不行,自己只能翻山翻出去了。
心里想着,耳边突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声。
“阿喜!”
林夜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家丁,一边挥手一边跑了过来。
“阳子!”阿喜也叫了一声。
名叫阳子的家丁扫视一圈,最后径直走到林夜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林公子,可算等到你了。
我们老爷收到小少爷书信,猜你这两天能到,让我每日在这守着。
就为了能第一时间请林公子去家里。”
林夜抱了抱拳:
“承蒙看重,我先把家里人送去客栈,再去贵府拜访可好?”
阳子连忙说道:
“老爷说了,您是小少爷的师兄,那便是一家人,哪有让一家人在外留宿的道理。
老爷想邀请公子一家来府做客,好让我等好好招待一番。”
林夜不太想沾染更大的人情,连连拒绝:
“我们一家出身乡野,只怕招惹贵府不快。
何况我们要在宁远呆挺久的,实在不好叨扰。”
阳子连连作揖:
“公子,我们诚心招待,还望公子莫要拒绝,我这也不好回去交差啊。”
说着他凑到林大河和常氏面前好说歹说,急得都快哭了。
无奈之下,只能和刘掌柜分道扬镳,来到赵府。
远远一看就觉得这府邸非同小可。
光是面积,就是雪刀武馆的三倍。
入了正门,众人纷纷眼前一亮。
楼阁花圃假山小湖应有尽有,丫鬟仆从来回忙碌,瞧着就是富贵人家。
放在一个县城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赵子成书香世家,祖上曾官居一品,家有良田数千亩。
目前虽人丁凋零,没有以前那般显赫,却是不缺钱财的。
他爷爷是从侍郎退下来的,大伯现在在楚都为官,似乎是五品实权。
父亲是举人,在家读书,准备来年的会试。
还有一个庶出的叔叔,在军中担任游击将军。
林大河和常氏,听到阿喜的介绍,眼睛都直了,脚步也有些僵硬。
之后又听阿喜说道:
“不过像是林公子这样的八品武者,进了军中,最少也是个千户。
而且林公子如此年轻,要不了多久就要当上将军了。”
老两口心里顿时敞亮。
是啊,他们儿子也不差,那可是县太爷都要巴结,知府公子赶着结交的。
就二郎的本事,真去当官,要不了多久就是个大官!
两人想到这,腰板顿时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