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出现的刹那,林夜脑海里嗡嗡地拉响警报。
他心中也隐约感应到对方身上那令人不安的恶意。
前后门贯通的风,将女人身上的胭脂水粉香味吹进林夜的鼻腔。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股腐臭和血腥味。
林夜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到20的样子,确实生的貌美艳丽。
眼波勾魂,眼白居多,嘴唇殷红如血,整体给人一种异常妖异感。
发现林夜在打量自己,这女人居然舔了舔唇角,朝他暗送秋波,神情放当。
“这般俊俏的公子瞧着可面生得紧,莫不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尾音还带着勾子,显得黏腻无比,角落的小二眼睛都直了。
但张学车就好像完全没看见一样,上前关切地问道:
“容容,怎的出来了,外面冷。”
瞧他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痴情种绝世好男人呢。
陈想容被他搂住肩膀还不安生,冲着林夜媚笑。
那股恶意更重,林夜强忍着心中恶心,试图打开对方的面板。
果然系统毫无反应。
这下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就是个妖怪。
他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老板,你这狐狸皮多少钱?”
张学车还没说话,陈想容连忙上前几步,笑道:
“这位郎君好眼光,这赤狐皮虽不是极好,但也通体油亮品相完整,一张六两银子。”
这是鞣制好的皮子,价格自然比生皮贵得多,不过还是比曲县那边便宜两成。
宁远县皮货多,相当于原批发产地,零售便宜也正常。
只是随着陈想容靠近,那股腐臭感更浓烈了。
这味道让他直犯恶心,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
旁边的小二陶醉地深吸口气,就连一旁阿喜也有些丢了魂。
陈想容忽然鼻翼翕动,不知道闻到什么,看向林夜,眼中的贪婪之色毫无遮掩。
林夜甚至能看见她悄悄吞咽口水。
那是一种野兽盯上食物的饥饿感,让他感到阵阵头皮发麻,心里不自主颤了颤。
林夜并不确定她的实力,不过就初次接触而言,给他带来的危机感不弱。
林夜放下狐皮,又看向挂着的一张貂皮,伸手指了指。
陈想容笑着走近,拿起撑杆打算勾下来,脚下却突然一滑,朝着林夜倒下。
林夜本来想躲开,电光火石之间又想到什么,忍着臭味伸手扶住她的腰。
还假意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她媚眼如丝,眼角闪过得意之色:
“多谢这位郎君了。”
说着站直了身体,故意在林夜怀里蹭了一下。
林夜表情古怪。
这感觉,就像是臭鼬将身上的臭味蹭到树上标记领地一样。
而他就是那棵可怜的树。
这一幕,张学车就好像没看见一样,脸上还挂着笑容。
林夜轻咳一声:“算了,不必麻烦老板娘了,我就买这张狐皮。”
“你且等一下,在我们这买皮子还有礼品相赠。”
陈想容小跑着走到柜台,打包了一份茶叶,又拿起毛笔写了什么,和狐皮一起递给林夜。
林夜见她朝自己眨眼暗示,只能浅浅点头,带着阿喜离开了。
出了店铺,林夜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
秋风一吹,阿喜打了个摆子,脱口而出:
“这娘们可真骚,陈学车那厮怕是早就成了乌龟王八了。”
说完他才觉得不妥,偷偷看了眼林夜,瞧他一幅深以为然的样子,胆子顿时大了。
“公子,我瞧她那样,恨不得一直贴你身上,肯定是瞧上你了。
陈学车一点也不介意,这人不是傻子就是爱好独特。”
“也许他是把自己都给骗了呢?不过你说得对,他头上的帽子真不老少。”
林夜笑着,打开茶叶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还有腐臭味,上面的字让人浮想联翩。
“后夜子时,城东娘娘庙。”
他心中冷笑,将手里的纸条捏成团。
很好,上钩了。
他可是很期待这场“夜半私会”呢。
两人打道回府,走到路上突然瞧见前方一阵骚动。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子挤开人群,挥舞着手臂往前跑。
身后官差将人群推开,气急败坏地追着。
“让开!”
“抓贼子!都赶快让开!”
阿喜瞪大眼睛,指着那邋遢汉子。
“公子,那不是徐疯子么?”
林夜早看出来,心里一阵卧槽。
之前早就把这疯子甩开了,他是怎么追过来的?
瞧那样子,怕不是直接闯进来了?
让他无语的是,徐疯子哪儿也不去,直直就朝他跑了过来。
随后躲在他身后,指着那几个官差,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
“好人,嘿嘿,人皮追我追不上,好人,打,打。”
几个官差很快就将林夜和阿喜围住,其中两个甚至拔出了刀。
“你们是这贼人的同党?”
其中一个官差就是之前林夜入城时盘查过他的,一眼就认出林夜,连忙让其他人收刀。
“等一下,这位是来自曲县雪刀武馆的少侠。”
阿喜也上前一步:
“几位差爷,小的是赵府的,林公子是赵府贵客,这其中有误会。”
其他几个官差一听,神色顿时变得恭敬。
认出林夜那个官差指着嘿嘿直乐的徐疯子:
“这疯子直接翻城墙进来,我们拦住他还一个劲吐口水。
林少侠,这人你可认得?”
林夜顿时一阵头大。
他很想否认,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疯子不简单。
宁远县城的城墙是新修的,最少也有四米高,徐疯子怎么翻进来的?
还有就是之前怀疑的:
疯子能一路追过来,还精准地找到自己?
念及此,林夜点点头:
“有过几面之缘,他虽然疯,却是个可怜人,而且不是什么坏人,请几位通融一下。”
官差们立马借坡下驴。
“既然有林少侠作保,那便算了。”
说完,他们一个个抱拳告辞,围观的人群也都散开。
林夜转头,看着冲他傻乐的徐疯子,眯起眼。
不等他说话,徐奕突然凑近他来回乱嗅,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呜呼哀哉,你被皮子缠上了!”
林夜眸光微闪,将手里的纸团递给徐疯子。
“你看这是不是你媳妇的?”
徐疯子傻愣愣地凑上来闻了闻,最后像是受到刺激一样抱着头满地打滚。
“就是她,妖怪!她果然没死,杀了她!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