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当即让会计用喇叭喊了让大伙到大队部开会。
不多时，男女老少就陆陆续续往大队部赶。
“这大清早的是有啥急事？”有人裹着棉袄，搓着冻红的手问旁边的人。
“许是分年货？”有人猜测，眼里带着点期待。
村长一来，就急切的问：“怎么啦？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澈给林清月一人一句，便把开荒山种果树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村长一听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道：“沈澈，清月，这荒山能种出水果吗？”
林清月笑了笑，“大伯，事在人为，只要咱们管理好，我相信一定能种出水果来。”
村长听的心里泛起些波澜，他摩挲着手里的旱烟杆，烟锅在掌心磕了磕：“你们年轻人有闯劲是好，可这荒山……我打小看着它长大，石头比土多，雨水少了旱死，雨水多了又怕滑坡，哪是说种就能种的？”
沈澈摇摇头：“大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敢，那肯定是成不了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外面集聚的人越来越多，大队长站起身，“走吧！出去跟大伙商量一下。”
几人出了办公室，大队长站上台阶，清了清嗓子：“一大早喊大伙来，是有件事想跟大伙商量——那就是等开春了，咱们把后山的荒山开出来种果树，往后给罐头厂当原料，让大伙多份进项。”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种果树？那荒山能种活吗？”
“就是啊，那荒山连树都不怎么长！种果树能行吗？”
“可不是嘛，不管是什么果树都要三四年才结果，这期间喝西北风？”
“我看还是算了吧，安安分分种庄稼稳妥。”
有人开始问大队长：“大队长，那荒山要是种不出水果，那损失算谁的？”
“就是啊，可不能让我们白白浪费力气。”
质疑声此起彼伏，沈澈跟林清月的心沉了沉。
大队长看了一眼沈澈跟林清月，叹了一口气：“沈澈啊，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支持，是大伙都担心那荒山种不出水果来。”
沈澈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地压过了议论声：“大伙的担心我懂。但只要荒山一开出来，把果树种下去，也不用天天看着，有空去打理一下就行了，咱们同样可以把地里的庄稼种好。”
人群里静了静，一个老汉皱着眉问：“沈澈，你说得轻巧。打理果树哪那么容易？剪枝、施肥、防虫害，哪样不要操心？地里的庄稼本就忙不过来，哪还有闲工夫管那些树？”
“就是啊！那果树要好几年才有果子结，要是中间出的变故，咱们不都白干了吗？”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也是真心觉得穷有穷的道理。
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
沈澈上前一步，语气淡淡：“大伙都想想，别的村种果树的时候是不是一种就担心种不成？是不是也担心白白让费力气？是不是也要谁来承担责任。”
林清月也上去一步，“如果大伙只想坐享其成，那咱们青河村就什么事都干不成。”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人群瞬间静了，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脸嘟囔：“我们也不是想坐享其成，就是……就是怕了忙活大半年，最后卖不上价，那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是啊，”旁边有人附和，“谁不想日子好过点？可这风险……我们实在担不起。”
沈澈看着他们，语气缓了些：“我知道大伙被折腾怕了。但这次不一样——果树种在荒山上，不占好地，就算不成，也耽误不了种庄稼。咱们最多是让费一点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但要是成了呢？往后每年果子熟了，罐头厂收走，换成钱，大家伙手里能多攥着几张票子，孩子能多买块糖，老人能添件新衣裳。这日子，不就是一点点奔出来的？”
林清月也道：“我们不是要大伙赌上全部家当，就是想请大伙搭把手，把荒山盘活。就像盖房子，总得有人先搬第一块砖。我们愿意搬这第一块，剩下的，咱们一起搭，成不成？”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头琢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大队长在一旁叹了口气：“沈澈和清月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这当队长的也表个态——开春我第一个扛锄头去开荒，就不信这石头山真长不出金疙瘩！”
二狗跟沈大海赶忙上前：“我们也加入。”
紧跟着赵卫东跟徐海峰也附和着：“也算上我们。”
刘扫把也紧跟着，大声喊道：“还有我们家，我之前就说了不管清月他们干什么，我们家都全力支持。”
“队长都上了，我也来！”一个年轻小伙猛地喊道，“我家就我一个劳力，没牵挂，赔了就当练力气了！”
王翠娥也赶忙说着：“我也相信老二他们，我们家也跟着干。”
会计看了一眼她：“沈川媳妇，沈川不在家，你能当家吗？”
“怎么不能？”王翠娥大声嚷嚷道：“这开荒山种果树的事我干定了。”
“好，那就算你一个。”会计应和着。
“算我一个！”
“我也来！”
响应声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刚才还犹豫的人，看别人动了心，也跟着松了口。
会计手里的笔写得飞快，额头上都冒了汗，嘴里还念叨着：“好，好，王老五家、沈二牛家……”
但还是有很多人怕浪费了力气，不愿意报名。
沈澈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场面，和林清月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愿拼，只是缺个领头的，缺份踏实的保障。
现在，他们把心交出来了，往后的路，就能一起走了。
等最后一个名字落下，会计高兴的说：“基本上沾了一半的人。”
林清月笑着说：“有一半的人都已经很好了。”
村长也说着：“的确是，就那一座荒山有一半的人就足够了。”
大队长举起手里的搪瓷缸：“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都回去好好歇着，过了年，报了名的一起去给那座荒山来个大改造！争取种出最好的水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