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清月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林家宝有多惨。
林建业把200钱的安装费全部的给了他,在送他上火车的时候那是千叮咛万叮嘱:“家宝,火车上千万别睡死了,一定要注意自己身上的财物”。
可他本来就是带着怨气上的火车,根本就没把林建业的话放在心上,上火车的第一个晚上就一觉睡到大天亮,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包袱被划了一个大口子,立马就去翻看包里的安装费。
当看到200钱的安装费不见了,他顿时就懵了,等反应过来时,立马指着身边的人大喊:“是不是你把我的包划烂了?”
坐在他旁边的人慌乱摆手:“我我我我没有,是是是你昨晚睡的太死,被……”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家宝一把揪住了衣领,愤怒的吼着:“只有你坐在我旁边,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我昨晚醒了的时候看见有个瘦高个儿在你旁边停了好久,天没亮就下车了,真不是我……”
林家宝哪里肯信,眼睛都红了,手上一使劲,把人从座位上拎起来半截:“你看见你不叫我?你跟他一伙的吧!”
“你放屁!”那人挣扎着把林家宝的手甩开,“我要是跟他一伙的,那我为什么没跟着下车?”
周围的乘客的是一批下乡的知青,他们听到争执,都纷纷去检查自己的包。
很快就有另一个年轻人也大声喊着:“我的包也被划烂了,我包里的钱也不见了。”
紧跟着又一个人喊着:“我的钱票也被偷了!”
一时间,整个车厢像炸了锅一样。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纷纷低头去翻自己的包,不是拉链被划开,就是暗扣被挑断,有的甚至整个包底都被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骂声混在哐当哐当的车轮声里,乱成一团。
“我的粮票也没了!”
“天杀的,我出门带的十几块钱全给掏干净了!”
“我这儿倒没丢钱,可衣裳被划得不像样……”
林家宝反倒愣住了。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倒了霉,满心怒火都冲着坐他身旁的人去,却没想到这一节车厢里被偷的远不止他一个。
他站在过道中间,看着那些知青又急又气地翻着各自的行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看着林家宝钱票被丢的份上,也没跟他计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家宝见状,盯着他问道:“你昨晚明明看到了那瘦高个偷我的钱,为什么你不出声制止?”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怒,那些丢了钱票的人顿时围了上来:“就是啊!你明明看到了却不出声,你就是帮凶,你赔我们的钱票。”
那人刚坐下去,被这话一激,又“腾”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说看见他偷你钱了?”
“我是说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有个瘦高个儿在你旁边站了好久!”
“大半夜的,车厢里那么黑,我哪知道他是偷东西的?”
“再说了,我当还以为是你认识的!”
可这会儿大家正急红了眼,哪听得进他的解释。
丢了钱票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逼问着,有人甚至伸手去拽他的胳膊,要他给个说法。
“你看见了不说,跟那贼有什么两样!”
“就是!我们可都是下乡的知青,身上带的那点钱票都是家里抠出来的,你倒好,眼睁睁看着人家偷!”
“你赔!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那人被围在中间,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没人听。
他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们讲讲道理行不行!我要是知道他是扒手,我能不喊吗?”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瘦高个儿就是扒手。
昨晚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正看见那人弯着腰,手探向林家宝怀里的包袱。
他刚要张嘴,那人突然扭过头来,冲他亮了亮手里一把窄窄的小刀。
刀刃在车厢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冷光,就那么轻轻一晃,他嗓子眼里的那声“有贼”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浑身僵住,只下意识把自个儿的包袱往怀里搂紧了些,闭上眼睛,拼命装出还在熟睡的样子。
他听见那瘦高个儿在他旁边停了一会儿,呼吸很轻,像在打量他是不是真的没醒。
后来,那人似乎把刀收了回去,又轻手轻脚地往另一头去了。
他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就那么蜷在座位上,直到天快亮,才慢慢松了口气。
林家宝也站在人堆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看着那人狼狈辩解的样子,又硬梆梆地又问了一句:“那你半夜醒了,看见他在我旁边,就一点没起疑?”
那人叹了口气:“我起什么疑?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翻个身又睡过去了。再说,你一个大小伙子,睡着了跟石头似的,我还能替你盯着不成?”
这话虽不好听,却也没人再接。
很快,就有人喊了一声:“乘警来了!”
这话像往滚油里滴了水,原本已经有些蔫下去的人群又“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乘警拨开人堆,一前一后走进车厢。
前面那个年纪稍长,脸膛黝黑,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后头那个年轻些,皱着眉扫了一圈乱糟糟的座位。
“都别吵,一个一个说。”年长的乘警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把乱哄哄的场面压了下来。
林家宝原本坐着,听见乘警来了,也赶紧站起来。
他抱着破包袱挤到前头,急急地说:“同志,我的钱被偷了,两百块下乡安装费全没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跟着说:“我的钱票也没了!”
“我的包也被划了!”
“我有件新棉衣也不见了!”
“我包里的两罐麦乳精也不见了!”
“后半夜有个瘦高个儿在车厢里转悠,天没亮就下了车!”
乘警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记。
等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通,他才抬起头,问:“谁最先发现被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