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明听了眼睛都亮了，也赶忙对着小陈说着 ：“你也听到了，他大姐也在青河村，你还是把他分到那边去吧！”
“毕竟他那姐姐林薇薇在我们村可是出了名的懒，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怎么去养一个半大孩子。”
“现在他自己也愿意去找他大姐，那我们自然该支持他，你说是不是？”
干事小陈一听，脸色顿时有些为难。
他看看陆长明，又看看林家宝，支吾着说：“这……这不太合规矩啊。”
“当初分配表上写的是青山村，户口材料也报上去了，临时改派，得上头批才行。”
陆长明眼珠一转，立刻板起脸来：“小陈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孩子他亲姐姐在青河村，把人分到一处，不是更合理吗？”
“姐弟俩也好互相照应。”
“再说了，我们青山村的情况你也清楚，多一个半大孩子，就多一张吃饭的嘴。”
“你要硬把人塞给我，回头他饿出个好歹来，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林家宝也赶紧点头：“对，我愿意去青河村。我大姐在那儿，我去了也算有个依靠。”
小陈被两人一唱一和架在中间，一时不知怎么回。
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又抬头看看陆长明那张黑脸，最后叹了口气：“这样吧，要不你们先在这儿等等，我去上面跟领导把情况说明一下。”
“能改派就改派，不能改，那也没法子。”
陆长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拍着小陈的肩膀：“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
“你快去说，就说他那个姐姐在青山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怎么养活他一个孩子。”
“还有一点，他大姐在青河村，那边去年搞暖棚，日子比我们好过，孩子过去也能吃上口热乎饭。”
小陈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小陈一走，陆长明对着林家宝哼了一声，问了一下：“你知道你二姐在我们村是干什么的吗？”
林家宝脸色涨的通红，他当然知道，但这么丢脸的事，他怎么可能说出来，赶忙摇摇头：“不知道！”
陆长明又哼了一声，“不知道就好，要是你知道了，只怕你也不想认这个姐姐了。”
林家宝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痛，像被人当面甩了一巴掌。
他梗着脖子，硬是没让自己低下头去，可垂在裤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陆长明把一切看在眼里，又冷冷补了一句：“你姐下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村里谁不知道？要不是看她可怜，早就把她退回来了。”
林家宝咬着嘴唇，没吱声。
“行了，你在这儿等着吧。”陆长明不再看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他要去跟上面领导好好说说，这半大的孩子一定不能分到他们村去。
而青河村大队长也早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林家宝，当看到小陈去找知青办的领导时，他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赶忙跟了上去。
等到了拐角处才出声喊着：“陈干事！”
小陈一回头，见是青河村的张队长，笑着问：“张队长有事？”
大队长赶忙递上烟，开口问着：“陈干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是不是打算把那叫林家宝的换到我们村？”
小陈接过烟，尴尬的笑了笑：“张队长，可不是我要换的，是那林家宝说他大姐在你们那里，他自己要求要换的。”
“自己要求的？”大队长哼了一声，“陈干事，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好心办坏事。”
“什么意思？”小陈一脸不解。
大队长又上前一步，拿出火柴给他把烟点起，“陈干事，你只知道他大姐在我们青河村，可不知道他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而青山村的林薇薇才是他亲姐。”
“再有一点，他们之间可是有杀母之仇的，你们把两个有仇的人放到一个村，难道是想让大家都不得安宁吗？”
小陈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呛在嗓子眼里，他猛地咳嗽几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队长：“杀母之仇？张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张队长把火柴盒往兜里一揣，压低嗓门，却字字清楚：“我张大河在青河村当了这么多年队长，他姐林清月都已经嫁到我们村了，难道我还不清楚他家那点事？”
大队长说着压低了声音，“那林家宝的娘把清月的娘害死了，这才跟清月他爸勾搭在一起的，你想想，这不是杀母之仇是什么？”
小陈目瞪口呆，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都没察觉：“这……这怎么又扯上林清月了？难道他大姐就是林清月？”
张队长点点头：“他家的事乱得很。林薇薇跟林家宝是一个娘生的，林清月是前头那个生的。”
“总之这两个姊妹本就不亲，现在你要把他硬塞到青河村来，你说说，这往后还能安生？”
“还有啊！小陈，这许书记可是清月的叔叔，可不是那林家宝的叔叔。”
小陈听得脑子发胀，烟也顾不上抽了，皱着眉来回踱了两步：“可陆队长那边也实在不想收。”
“我原想着让林家宝去青河村跟他大姐在一块儿，名正言顺，哪知道里头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张队长叹了口气，把烟往地上一碾：“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有些好人做不得。林家宝这小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心里又记着仇。”
“你要真把他分到青河村，他跟林清月早晚得再干起来。”
“而公社的罐头厂跟我们村的果园都是林清月他们夫妻俩牵头办起来的，到那时候怎么办？”
“这你可要想清楚！”
小陈抬头看他：“那依您的意思，还是让去青山村？可那陆队长……”
“陈干事！”张队长提醒着：“去不去青山村，那还不是知青办说了算，我们这些大队干部只有服从的份。”
小陈顿时就明白了，赶忙笑着道谢：“张队长，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完也不去找上面领导了，直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一想到自己差点得罪了公社的大红人，在心里也把陆长明骂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