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叫她，声音熟悉，带着担忧。
阿塔莎停下，回头。塞尔基眉头微皱，他游到阿塔莎面前，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很柔和。
“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
阿塔莎“哇”地一声哭了，扑进塞尔基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舅舅……呜呜呜……”
塞尔基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他的目光越过阿塔莎的头顶，落在远处那几座隐隐约约的王宫尖顶上，眼神沉了沉。
……
暖石烤串店里。
凌初等人围坐在矮桌旁，暖海石上的烤串滋滋作响，但凌初并没有心思吃。
阿塔莎说好了晚上在这里会面，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她还没有来。
墨鱼丸百无聊赖地托着腮，黄晓雯已经开始烤第二轮了，尤嘉礼适时地在撒辣椒酱，笨笨熊则已经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食物上，一串接一串，吃得专注。
斯拉奇实在等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那个人鱼公主肯定和她母亲一条心，怎么会帮我们，肯定是放我们鸽子了！”
凌初正要说什么，门帘被掀开了。
进来的是阿塔莎。
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红，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还有一条人鱼跟在她身后的，是塞尔基。
凌初挑了挑眉。
塞尔基扫了一眼围坐在桌边的众人，目光在凌初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鱼尾自然地盘在矮桌旁，像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这是我舅舅，塞尔基。”阿塔莎在凌初身边坐下，介绍道，“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他愿意帮我们。”
凌初看了一眼塞尔基：“你愿意相信我们说的话？”
塞尔基拿起一串烤虾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不是相信你们，是相信阿塔莎。这孩子其实跟我姐姐很像，心地善良，而且从来不会说谎。”
斯拉奇有些脸红，默默地坐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们？”
塞尔基放下竹签：“潮汐日那天，我会提前放你们进入王宫花园。看守在宫殿外的守卫，我会想办法支走。如果支不走——”他顿了顿，“就硬闯。”
凌初嘴角抽了抽。这个办法可真是简单粗暴。
但这和今日阿塔莎说的话有所出入。
凌初转向阿塔莎：“你今天见到你母亲了吗？她不愿意放走吉塔？”
既然塞尔基提出了硬闯的方案，可见是人鱼王不愿意放走吉塔。
阿塔莎摇了摇头，垂下眼睛：“母亲不愿意见我。我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说话。”
凌初一愣，没想到阿塔莎竟然连人鱼王的面都没见到。
塞尔基声音低沉：“我帮你们，也是有条件的。”
他看向凌初，目光认真：“你们到时候和阿塔莎一起闯进寝宫，我有些怀疑……姐姐被人给控制了。”
“被控制了？”凌初皱眉，“你是说……瑟琉西？”
塞尔基点了点头：“最近两年，不仅是我和阿塔莎，母亲任何人都没见过，除了瑟琉西和瑟薇蒂。这实在反常。”
“还有借腹孵卵的事。我很了解我姐姐，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除非有人胁迫控制了她。”
凌初对人鱼王未曾谋面，并不了解她，但她的亲弟弟和亲女儿都这么说了，可见确实可能有些内幕。
“最近我会派人暗中盯着孵化所，不会让他们偷偷把吉塔运走，但想来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塞尔基看向斯拉奇，“你们别担心，她既然被选中给我姐姐孵卵，那在潮汐日之前，她都不会有危险。”
“如果我们猜错了，我也会尽力帮你们把吉塔救走，就当是还你们当初从人类手中救下阿塔莎的恩情了，我姐姐的怒火，我会一力承担。”
塞尔基把各种后果都想好了。
瑟琉西那家伙空有美貌，但等阶不高，若论打架，赛尔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这几年，他仗着姐姐的宠爱，培养了不少对他忠心的人鱼守卫。
本来，塞尔基是掌管王宫守卫的一把手，但这几年，也渐渐被瑟琉西给架空了。
凌初打量了下塞尔基，阿塔莎的这个舅舅还蛮靠谱的。
一个七阶以上的人鱼助力，瞬间让他们救出吉塔的成功率增加不少。
既然如此，凌初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藏拙了，她直言说：“如果单纯要确认你姐姐有没有被控制，不用这么麻烦，我今晚就可以去确认。”
“我有隐身的技能，可以不惊动守卫，进入你姐姐的寝殿。”
塞尔基有些诧异，凌初竟然有这样的能力。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那枚瑟薇蒂的玉牒，重新递到凌初手里：“我今晚会在守在宫殿花园，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能接应你。”
凌初接过玉牒，收进储物戒指。
……
夜晚。
在深海，其实是没有白天黑夜的。但每到休息的时刻，路边的贝壳海灯都会统一地暗下来，只剩下些许发光的海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像一盏盏淡蓝色的萤火。
这是人鱼族公认的休息时间。
众人在王宫外塞尔基名下的一座贝壳房里等待。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里面还烧着暖海石，还挺暖和。
凌初独自一人用玉牒进入了王宫。
守卫看到玉牒，没有多问，便侧身让开了。
她沿着白天阿塔莎带过的路，顺利地找到了人鱼王的寝宫。
寝宫门口，八个守卫依然笔直地站着，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花园，神色警惕。
宫殿看着比白天更加空旷。长长的走廊两侧立着柱子，柱子上的贝壳灯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微光。
凌初接着黑暗，靠近人鱼守卫，直到在他们能发现她的极限距离，发动了隐身技能：亡者帷幕！
十秒钟的隐身时间，凌初争分夺秒地朝寝殿门口游去。
在海水里没有脚步声，但会有异常的水流流动声。
凌初游过两个人鱼守卫的中间时，一个人鱼守卫察觉到了异常的水流流动声，立马警惕地扭头看去。
然而他们中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只人鱼守卫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