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陌看向刚才天灾宝箱中开出来的独特物品。
【一个问题】
【你可以现在使用，也可以储存，能够得到一切‘是’、‘否’的答案。】
粟陌想了想。
问魔女的现状？
没有意义。
她想来想去，脑海里想了太多的太多的问题。
可最后，却只是问了一个最诗意的：
“如果我成为高级领主，是否有回到现代社会的方式？”
她问完后。
问题安静了一会。
【否】
粟陌不奇怪。
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她看向了一旁经过的知识学者，对她招了招手。
知识学者没有什么迟疑就过来了。
粟陌说：“我刚才问了系统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升级到了LV7领主，也不会有回去现代的方式。”
知识学者神色沉默。
知识学者：“进入求生游戏的这一天，我就觉得没有回去的那一天了。”
“不过知道具体的消息，还是不好受。”
知识学者看了眼粟陌正在泡的脚。粟陌示意她去旁边冲一冲脚，过来一起跑。
温泉里面的水不能喝，污染度很高。
这种水虽然是流动的。
但似乎是把安全屋周围的雪水，用特殊的方式加热，变成了温泉水。
它的泉水干净与否，取决于周围的环境。
这样的水可以泡澡，喝就免了。
泡脚也不会觉得浪费。
知识学者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她摸了摸脸颊，但脚从寒冷的地方来到热的安全屋里，脚非常痒，又冻又疼的。
知识学者穿着粟陌给她的拖鞋，把身上厚重的防寒套装脱掉在一旁。
女孩的脚上，已经出现了各种斑驳的痕迹、红的肿的裂的。
粟陌多看了她一眼。
知识学者留着短发，带着厚框眼镜，学生气很重，被世界再见绑着的时候，看着还挺凶的。
现在脱掉厚重的羽绒服，一对比，知识学者就瘦瘦小小一只。人也没有多高。
粟陌盯着知识学者的脚，在片刻之中，脑海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样，她突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只是一个玩家，一个叫做‘知识学者’的玩家。
而是和她一样，曾经在现代里，和她活生生一样的人。
只是，游戏把她们都改变了，改变成了相互厮杀、掠夺资源都是合理而又正常的。
游戏合理化了一切杀戮、一切恐惧、一切无道德和冰冷的社会关系。
看太多，粟陌早已经对杀人没有什么感觉了。
可突然看到了知识学者的脚，正常人的、有血管，有皮肤清晰、和她一样伤痕累累的、被冻伤又愈合皮肤的脚。
突然之间，一股强烈的、曾经从来没有的恶心感涌入腹部，来得强烈，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粟陌忍不住，去角落吐了出来。
“呕！！”
知识学者：啊？
她局促地穿着拖鞋，站在一旁，抱着羽绒服，左右脚交叠来掩盖自己腿上的脏污和冻伤。有着小女孩显而易见的难堪。
粟陌吐得难受，吐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她面无表情地吐完，再一个清洁术把脏污全用魔法弄到领地外，她喝着水，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看到知识学者有点不知所措在原地走也不是，来也不是。
粟陌才笑了笑：“你洗你的脚啊。我只是吃坏了肚子。”
她喝了口水，把这种堪称后知后觉的感觉，压在心底。
知识学者哦了一声。
粟陌看着她提着拖鞋把脚放在温泉中。
也不知道这样小巧的人类是怎么艰难地从新手期一路成长为LV4的领主的。
这种知识类玩家，估计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不，或者说，在这个游戏里，没有见到多少玩家是真的容易的。
粟陌安静地看了一会，她召唤着第三只手，把高级的茶叶拿出来，直接泡。
在雪原内，运气不错，找到了一片茶树林。
寒冬下茶树依然开得茂盛，没有系统评级，但味道很香，有绿茶类的清香。
烧的是用玻璃杯做的茶具，说是茶具，其实也是个圆孔型类似于烧杯的圆形玻璃杯，架在铁器具上，水烧得咕噜咕噜冒泡。
在里面放了绿色茶叶，一开始煮茶色泽浅，久了才慢慢有了茶味，或许嗮干泡味道会更清香。
不过现在泡，也能带着一点独特的，像是冷雪一样的清香。
粟陌把茶水倒在木杯子里，又拿出了几颗白脆果放在盘子里招待——突然理解陈倩为什么会选择带她进来后，会拿出各种吃的喝的招待了。
雪原太冷了。
也太寂静了。
茫茫的雪原中看不清方向，绝大时间都只有一片寂静的白。
在这种环境久了，看到了活生生的人反而都会有几分慰藉。更不要说是认识的玩家了。
也是这种短暂地招待了知识学者，即便和她的关系或许并不能算是非常熟。
可这种相当简单的‘邀请朋友来做客’的行为，竟然让粟陌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茶上氤氲着热气，知识学者有些受宠若惊，她手中捧着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脚在温泉水里甩了甩。
茶几矮矮的，两人就坐在地板上，地板上拥有系统提供的地热，而且粟陌还用路上捕抓的雪兔毛做了十来条雪兔毛毯，软绵绵地，抓在手中触感极好，毛会抓实在手心里，蓬松的毛很温暖。
盖着厚毯子，喝热茶，能看天灾小屋内2X3米左右、浅浅的热温泉池中，不断地往上冒着着热气。
还能看到空中成片成片下落了绒绒细雪，飘落在温泉中又慢慢化开。
旁边在领地升级后种的冷松，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雪，地板上也都是雪的痕迹，只有拥有持续高温的地板和温泉，才有热意。
这种环境虽冷但又足够温暖的环境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知识学者没有说话，她捧着热茶杯，静静地看着落雪。
对于知识学者来说，比起各种利益置换。这种简单又轻松的片刻陪伴，会比交易更容易走近距离。
知识学者缓慢地放松下来。
许是知道在这个天灾战场中死不了，而粟陌至少此时此刻不会杀掉她。
知识学者就这么躺在微微发热的木地板上，听着落雪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庭院里有篝火，上面炭烤着几颗独特地雪地中显示可吃的蘑菇，粟陌拿着从雪地中新获取的几本书，边看边吃。
安全的休息时间，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