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看到裴苏已经沉浸在参悟之中,雪无痕也不再有任何顾忌。他彻底放开了手脚,将自己那堪比天人境的庞大真灵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云辛杰本是凭着法诀勉强与之抗衡,随着时间推移,雪无痕强悍的真灵依旧占据了上风。
“逆子,你的死期到了!给我灭!”
识海深处,雪无痕的真灵化作一尊漆黑的魔影,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云辛杰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灵魂本源。
“不!我恨!我好恨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惨嚎在识海中彻底消散,云辛杰的灵魂本源被雪无痕一口吞噬,连一丝真灵碎片都没有留下。
肉身上的挣扎终于停止了。
那半张扭曲的年轻面孔渐渐平复,最终,两幅面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具年轻、充满力量、汇聚了数十位天骄本源的完美肉躯,终于彻彻底底地落入了雪无痕的掌控之中。
许久之后。
裴苏与占据了新身体的雪无痕,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睁开了双眼。
裴苏的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芒,随即便被纯粹的黑亮所取代。
他微微运转起独门的望气术,内视己身,确认那法门已经牢牢地印刻在记忆深处,经脉运行路线也毫无滞涩,不似有假。
“果然是巧夺天工的奇术,虽然阴损,但这其中对灵魂的剖析,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裴苏心中暗自评判。
而在剑池的另一边。
雪无痕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的生命气息,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功了!
“咔咔咔……”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碎裂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一同望去,只见雪无痕自己原本的那具肉身,在失去了真灵的温养后,竟然像是一件经历了千万年风化的古董一般,表面浮现出无数斑驳的锈迹。
他这具躯体似乎早年曾受过无法逆转的致命重伤,导致生机断绝,寿元早已干涸到了尽头。
如今真灵一经离开,这具腐朽的躯壳便再也支撑不住。
“哗啦——”
一阵微风吹过,那具曾经威震南境的阁主之躯,刹那间化作了漫天的飞雪与灰烬,彻底消散在了这幽暗的溶洞之中。
......
看着自己旧日的皮囊灰飞烟灭,雪无痕的眼中却连一丝一毫的痛惜都不曾有,而是暗芒闪烁,随即转过身。
面向裴苏,他神情变化了几次,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呵呵笑了两声。
“多谢世子成全。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阁主雪无痕。”
裴苏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臣服。
然而先前向着裴苏承诺臣服的雪无痕,此刻却像忘了这回事一般,只是沉着脸,环看四周。
好似在思虑着什么。
“这飞雪岛上的动静太大,现在还需世子配合我将一切推到枯剑身上。”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眼神阴狠地说道。
“虽然枯剑被世子所杀,不过也无妨。既然他死了,大可以将所有的罪名尽数扣在他头上。而我‘云辛杰’则是在这场浩劫中,侥幸逃脱的唯一幸存者。如此一来……”
雪无痕正滔滔不绝地勾勒着掩盖计划,却忽然发现,对面的裴苏不知何时已经笑了起来。
“雪无痕,你若是真想臣服于我,不如服下这颗血丹。”
看着裴苏手中捏出了一枚亮莹莹的丹药,雪无痕神情凝了一瞬,随即也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阴冷。
“裴世子可别看错了,我如今可不是那个废物云辛杰...”
“我堂堂雪崖阁主,天人之境,裴世子这是打算,将我像奴役猪狗一样?”
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冷漠了下来。
然而裴苏的笑容却颇为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愉悦。
“不错。”
“你不会以为,本世子会相信你那口头上的所谓承诺吧。”
“或者,我还有一个提议,”裴苏微微歪了歪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杀了你吧,雪无痕。”
“……你说什么?”
雪无痕声音阴沉地反问了一句。
裴苏却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你既不愿将性命交由我掌控,那本世子怎会留着你这种弑子求生、满肚子算计的恶狗在身边?”
轰!
话音未落,裴苏根本不给雪无痕任何喘息的机会,悍然出手!
“锵——!”
凤厌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凤吟。
刹那间,一股煌煌如烈日般的白金剑气,带着焚毁一切的无上纯阳之力,宛如一道自九天垂落的瀑布,狠狠地朝着雪无痕的头顶倾泻而下!
雪无痕又惊又怒,随即望着裴苏冷笑道。
“真是自大的裴家人,若是你刚刚对我动手,我还要惧上三分,可是你却放任我夺舍成功,我真灵依旧乃是天人法则,岂会惧你这小辈!”
他虽然此刻屈居在云辛杰这具躯壳内,无法发挥出全部的肉身力量,但他的真灵,却是一尊货真价实、感悟了天地法则的天人境存在。
“玄冥血手!”
他双手结印,体内那驳杂却庞大无比的夺玄真气,化作一只足有十丈大小、散发着刺鼻血腥气与无尽阴寒的血色巨手,狠狠地拍向那道白金剑芒。
“轰隆隆——!”
冰冷与炽热、邪恶与神圣,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狭小的地底溶洞内轰然相撞。
极其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开来。
坚硬的岩壁犹如纸糊般寸寸碎裂,巨大的钟乳石纷纷断折砸下,那方曾淹没了无数天骄的暗红血池,更是在这股对撞的高温下被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破!”
裴苏眼底神光爆射。
他手腕一压,大日纯阳剑的剑意再盛三分,那道白金剑芒犹如切开夜幕的曙光,竟生生将那只血色巨手从中劈成了两半!
“该死!这小子的真气为何如此霸道!”
雪无痕脸色狂变,云辛杰这具肉身虽然被滋养得天赋不错,但终究修为不高,他空有天人真灵,却难以发挥出来。
但即便如此,按理说,以他天人境的术法对敌手段,即便云辛杰废物,他一样不惧这小辈才是。
可是不知为何,他在裴苏这等纯粹到了极致的剑意反震下,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哇”地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