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御最开始也不会相信,自己真的能以『施雷伯』的身份和『占卜师』合作、并且『占卜师』真的就完全放下芥蒂,从此不再把『施雷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怎么可能呢?
以“利益”为驱动的关系,在“利益”结束之后自然也会顺理成章地消散。
林御可没有给『占卜师』长期提供“有利选项”的想法。
但是……
即使有了这个语气,但是以『猰貐』的身份直接听到『占卜师』要在结束之后对付『施雷伯』的话语,林御不免还是有些感慨。
“虽然只是个『一阶』,但因为‘站队’站得太正确、再加上深得直系领导宠信,这『猰貐』的身份,已经算是混进『掠夺者』的核心权力圈子了啊……”
林御感叹的同时,那边『天王』也跳下了祭坛,走到了『占卜师』身前,一巴掌就拍在了『占卜师』后背上。
“你怎么搞的啊,『占卜师』……去狱山界布置了那么久,结果最后被『风水师』搞破坏掉了!”
『占卜师』听着天王的话语,看着对方僭越的举动,耸耸肩:“你刚才没听我说的内容吗,狱山界这些布置做出来……就是为了让它‘失败’的。”
“虽然真要是放任我把‘甘铎’放出来也不错,但是让他们拼尽全力来阻止我也是无所谓的……『皇帝』现在已经彻底被推向了我的这一边。”
“甘铎和『皇帝』,总会有一个会成为我的帮手。”
天王不快地说道:“这就是我更不爽的地方了——根据那『施雷伯』的说法,你最希望看到的,其实是在深城杀掉『宗师』、『风水师』,借助『皇帝』之手重创『秩序』和『守夜人』高层的力量……”
“这个目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占卜师』——难道我还会反对你这种大闹一场的计划不成吗!”
天王说着,占卜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反对,但……知道的人越多,『秩序』和『守夜人』上钩的可能性就越小。”
“毕竟,让『皇帝』有意愿出手,是需要让他意识到,『秩序』这些所谓‘正面组织’的存在,确实会阻挠他的行动,”占卜师说到这里,将卡在覆盖眼罩的绸布上侧的一缕头发用小指挑出,“但他想要出手,光是有‘意愿’可不够……他能够降临现实世界、施加影响,在如今神界笼罩于‘封锁规则’的影响之喜爱,只有一种手段。”
“那就是利用『死亡游戏』的特性——然而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让那些『秩序』、『守夜人』的『四阶』不遗余力的出手。”
“但凡他们事先意识到了这一点,到时候面对我们的袭击,『宗师』、『腾蛇』之流若是不以‘歼灭’我们为目标,而是选择和我们迂回……那样我的计划可真的就受到重创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让『施雷伯』大摇大摆地离开……因为,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完全是对我的计划有利的。”
天王颔首:“我懂了……不过,你那个利用『死亡游戏』的特性,是怎么个利用法。”
占卜师笑而不语。
天王叹息:“又要保密吗,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占卜师……老娘接下来都要去给你玩命了,你还在这保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天王说着,提起裙子抬脚就准备踹向占卜师的方向,但是这次却没有踢到。
占卜师侧身躲开,温和地说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不过这次之后,『玩家』之中,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我、阻止『掠夺者』的了。”
“『秩序』、『守夜人』和其他拥护他们的组织搭建的这个像是‘过家家’一样的幼稚的和睦氛围……该终结了。”
“是时候让那些『玩家』清醒过来、让『死亡游戏』回归到它应有的氛围了。”
占卜师笑盈盈地说着,天王吐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啊……很期待!”
一旁的柳插嘴道:“我说真的,这些给我这个‘外人’听,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喂、『占卜师』……你没有在做‘杀人灭口’之类的打算吧?”
占卜师看向了柳,和煦地说道:“当然不会了,尊敬的殷女士……你可是『凌仙』请来帮忙的、某种意义上算是客人,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客人无礼的。”
“说真的……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去得罪一位『四阶』高手、而且是一位有自己清晰道路的高手,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啊。”
“你应该能了解到,我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尽管『掠夺者』这个组织或许带有一些激进的底色,但是作为掌舵人的我,是可以作出正确的、理智的决策的。”
占卜师笑着,柳双手抄兜:“你确实是这样的,『占卜师』……嘛,这点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反而让人放心。”
“所以,你只要不和我们有利益冲突、不挡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占卜师打量着柳,“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成为敌人,不是吗?”
柳看着占卜师,歪了下脑袋:“但是、如果我说我会挡路呢?”
她很认真地问道。
天王看向了柳:“喂,柳,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柳伸出手,指向了占卜师:“刚才他说了,他准备彻底颠覆『玩家』之间的局面……按照我粗浅的理解,你们『掠夺者』的设想应该是希望缔造一个混乱的、互相不信任的『玩家』氛围吧,人人互相攻击、利益优先,没有任何准则约束……”
“那样的话……我该去哪里接单呢?”
柳认真地问道。
天王眯起眼睛:“那看来你反对的理由确实很充分啊……不过,现在就这么坦率地说出来,你是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柳摇摇头。
“不……虽然『占卜师』就在这里,但是我要离开,他也是拦不住的——如果他状态正好的话,我当然不敢说这话,但是占卜师啊,你现在应该很虚弱吧,”柳看向了占卜师,“你说不愿意在这个时间跟我起冲突……也有你现在本身实力受损的缘故吧?”
阿鱼忍不住了:“你踏马敢这么跟占哥说话?柳,就算你确实也是『四阶』,但是你不会真以为占哥受点小伤、瞎了双眼,就打不过你吧。”
“更何况天王姐还在这里——我虽然敬你之前出手帮我们,不管你是为了遵守承诺还是什么,至少你那是为了天王姐和『秩序』翻脸是你切实做出来的……”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凭借那次出手就胡言乱语。”
柳看向了阿鱼,倒是不恼怒:“抱歉,阿鱼,我没有觉得占卜师现在打不过我,我也不是在胡言乱语……”
占卜师也叹了口气:“阿鱼,不用太激动……对『柳』尊重一点好吗?”
“而且我也没有瞎,”占卜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只是眼睛受伤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见光。”
阿鱼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占哥,这特么不就叫瞎了吗?只是没永久性瞎而已。”
琉璃叹了口气:“鱼姐,你但凡说个‘盲’呢……这也太难听了。”
阿鱼挠了挠头:“噢噢,抱歉……但是占哥,这个柳公开也宣扬反对我们,你真不管管?”
天王在旁边举起手来:“我支持阿鱼——我早就想和柳打一架了……我和她打起来,肯定会特别漂亮!特别畅快!”
柳揉着眉心:“所以说我也不是要跟你们马上打一架、决生死,我是想要看看他……”
“能不能说服我。”
“能不能说服你,对吗?”
占卜师的话语和柳的尾音重叠在了一起,几乎是异口同声。
柳很欣慰:“噢,果然你是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占卜师。”
占卜师面向柳,双手扶住竹杖:“因为我本来也打算说服你……『柳』。”
“我所说的颠覆『玩家』之间目前的氛围、摧毁所有的秩序,不代表我真的要打造一个人人自危的原始丛林——我也不可能真的彻底一下子就让玩家之间的氛围变成那样。”
“『猎会』和『玩家互助会』依然会存在,你依然可以自由自在地接单、并且……”
占卜师停顿了一下:“你依然也可以继续进一步掌握‘契约权柄’——那个权柄落在你手里,对我来说是我乐于看到的。”
“所以,这次事情结束之后,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占卜师说着,柳思考了下,给出了回应。
“我一般不会把‘承诺’当真、至少不会视作有效条件……但这次的话,我愿意为此冒险。”
说着,柳向占卜师伸出了手。
“所以……你给我提出的条件,我的答复是,成交。”
占卜师笑着抓住柳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柳点头:“有的——我想知道,接下来你们计划开展之后,深城哪里是安全的。”
“不是对我而言,而是对普通的『三阶』……嗯,也不算普通吧,也是上榜的。”
“我下个单子已经接了,是要给人当保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