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学专家，老郑在刚才二代『弗洛伊德』的话语之中，也已经隐约认识到了这一点。
是的，眼前这个二代『弗洛伊德』，似乎对自己很熟悉。
但是……
“我很确信，老板，无论是她的脸、她的精神波动、她的灵魂、她的说话方式和习惯，都不是我熟知的任何一人。”
林御在心中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印象不深、交集不多的某人，但是却一直在观察你呢？”
老郑叹息道：“至少我没有注意到过这样的人……”
确认老郑有点指望不上之后，林御知道要想进一步知晓眼前二代『弗洛伊德』更多的消息，也只能指望自己用话术来试探了。
但好在……现在能确认二代『弗洛伊德』对待老郑有着某种近乎“盲目”的感情之后，林御也觉得这试探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他敲了敲桌子，继续开口道。
“感谢你提供的关于郑先生的经历……这部分确实是我不曾了解的。”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也提供给你一些我所知道的‘经历’吧。”
林御淡然说着，心中和老郑沟通了起来。
“给我来点你‘留学时期’的记忆。”
老郑自然明白了林御的意图，也找出了一些他写论文、完善理论、医院实习的内容，然后直接输入【远古笔记】之内。
他虽然不是“信息生命体”，但现在也和【远古笔记】已经有了多次配合、这个操作自然无声无息且熟练。
林御将那些“记忆”模糊化处理之后，随后将那些用【梦匣】提取出来，随后用自己的灵魂碎片包裹。
“你会用灵魂力的话，自然可以自己解码。”
林御说着，将那些记忆打包“丢”到了二代弗洛伊德延展在外的“灵魂力”之上。
二代弗洛伊德的灵魂力将那些卷起纳入灵魂之内，只是瞬间……那些记忆就被她消化了。
随后，二代弗洛伊德脸上流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施雷伯』，果然，你是他在‘留学时期’认识的人啊，所以我才会完全没有找到过你对应的痕迹。”
“我最开始只是以为，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形象可以调整接近他、甚至不惜改变容貌，所以导致我找不到你；又或者说是你其实很不起眼、导致我把你忽略了……”
“但现在看来，你是在他念研究生的时候和他认识的啊。”
林御点头。
“没错……”
他选择老郑留学时期的记忆，就是希望引导对方这么认为。
毕竟，林御已经意识到了，二代弗洛伊德对老郑的了解，基本局限于他在燕京活动的区间。
所以……
林御大概能猜得出，这多半是老郑在燕京时期认识的人。
那么对于老郑的留学经验，这位二代弗洛伊德，可能反而知之甚少。
这是一个“死无对证”的时期。
虽然林御最初不是这么设定『施雷伯』和老郑相遇的时机的，但是为了这位二代，他可以作出微调。
“我在老师读研究生实习期间，算是他的助手、学生……”
林御轻描淡写地说着，点到为止地抛出来了一些『施雷伯』的新设定。
随后，他停顿了一下，想要看看二代弗洛伊德是不是会因此也略微提一下自己和老郑的关系。
不过……
二代弗洛伊德显然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颔首：“噢，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了，原来你也是郑先生在进入『死亡游戏』之前就选中的人啊。”
林御摇摇头：“那倒并不是，我比老师加入的时间晚很多……我甚至是老师已经逝去以后，才加入了这个游戏，我才知道了关于了老师的事情。”
说到这里，林御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不过，这或许也是老师算计好的，他也许本来就是设计好了，只有他死掉了，我才会加入这个游戏。”
林御这么说着，用了这个十分迎合二代弗洛伊德想法的说法。
果然，二代弗洛伊德若有所思：“的确有这个可能……那么这么一来，我就得重新思考郑先生这场‘试炼’的用意了……他就是希望有个外部压力来对我所领导的『心理学会』施压吗？”
林御摇摇头：“也许……他觉得我才是在他死后，能够成为正统的继承者也说不定，毕竟我早就跟着他学习了。”
林御再次引导着，二代弗洛伊德依然没有抛出关于自己和老郑现实之中关系的任何具体线索。
“或许吧。”
她平静地说着。
但这份什么也没说，对林御来说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自己也在可以回避回答和你的现实关系，所以她还真可能并不是多么正统的‘继承者关系’……搞不好是老郑计算机系的学妹之类的。”
林御在心中腹诽着，二代弗洛伊德也再次开口。
“你究竟正统与否不在于你跟了郑先生多久、你和他曾经是什么关系，”二代弗洛伊德开口道，“毕竟，郑先生已经逝去了，我们也没办法直接询问他的意见……”
说到这里，二代弗洛伊德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遗憾。
林御心道“这可不一定”。
毕竟，他现在随时都可以询问郑俭深本人的意见。
不过他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二代弗洛伊德也调整好了情绪，随口说的：“所以，你正统与否，检验的方法还是……这次深城的行动。”
“你亲自证明给我看，你到底有没有继承他在『死亡游戏』这边的衣钵、你到底能不能设计出让我信服的‘试炼’、能不能比我更好的领导这个组织……按照你所要求的，我接下来会允许你调动『心理学会』的成员、获得和我等同的权限。”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林御站起身来：“果然，最终还是要以‘结果’说话……不过幸好……我很有信心。”
林御说着，看向了二代弗洛伊德：“那就一言为定——不过，最后了，你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我还有有点时间空余，可以和你最后聊两句。”
林御说着，把最后提问的机会抛给了二代弗洛伊德。
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还有问题。
果然，二代弗洛伊德开口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下……『施雷伯』，虽然我现在知道了你和郑先生是如何认识的，但你为什么会有他这些‘第一人称的记忆’。”
“而且，我几次接触下来之后也发现，你的灵魂状态也很特殊，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二代弗洛伊德说着，林御笑了起来。
很好，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这正是林御最希望二代弗洛伊德问出来的。
不过，他也不会直接将这个“问题”他所准备好的“答案”告诉二代弗洛伊德。
他装作思考的样子，开口道。
“这个问题牵涉到了一些我的秘密，所以我们继续等价交换一下吧，”林御思考后说道，“在我和『斯金纳』接触之前……你有没有已经在『玩家互助会』之内部署什么行动、或者亲自潜入其中？”
林御开口问道。
二代弗洛伊德摇头：“没有，问这个作什么？”
“噢，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事先做什么准备，以免我指挥时出幺蛾子……”
“不过好在你还比较聪明，比较谨慎克制，没有打草惊蛇。”
林御随口说道。
他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确认刚才他已经察觉到的一点。
在二代弗洛伊德刚开始交谈的时候，她就称赞了『施雷伯』、提到了他敢于主动挑衅『秩序』……
那时林御就隐隐有感觉，在『玩家互助会』之中，自己见到的那个冒充『施雷伯』的家伙，或许和二代『弗洛伊德』、和现在的『心理学会』无关。
虽然他一开始是往这个方向猜测的。
而刚才看着二代『弗洛伊德』不似作伪的困惑样子，林御可以确认。
“虽然确实存在『掠夺者』和『铜炉』之外的第三方已经在会场内有所行动的搅局者，但那个冒充『施雷伯』杀害『冰美式』的家伙，既不是『铜炉』的『小苑』、也不是『心理学会』的家伙……”
不过，自己的问题二代弗洛伊德如何回答不是关键。
二代弗洛伊德的问题自己如何回答，才是重点。
林御说着，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就像是把鲜肉抛向布满尖刺的深坑底部。
“你看似问了两个问题，其实这两个问题是同一个问题——老实说，你的这份敏锐，我确实有些钦佩。”
“我持有老师‘第一人称记忆’、我的灵魂形式特殊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不仅仅是在外貌上向老师靠拢，我的灵魂、才是更接近他的部分。”
“你上次有些分不清楚我和老师了，对吧，在永恒牢笼之中，”林御咧开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我把我的灵魂……混入了大量他人的灵魂碎片！”
“这点『占卜师』已经见识到了……”
“但我其中混得最多的，自然是……老师的灵魂碎片。”
“我继承的老师的最大遗产，不是他的那些【道具】……还有他的灵魂！”
“他残留下来的、包含着他个人意志的灵魂。”
“所以……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思维模式会越来越贴近老师……”
“我将会……像老师一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