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挂着那抹吊儿郎当的笑,眼神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不屑。
活脱脱一个废物。
但他心里——
冷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萧铭少爷!”
一个穿银色长袍的执事长老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您可算来了!”
“宫主已经在议事大殿等您了!”
苏临歪了歪头,斜着眼看他:
“哟?老头子这么着急见我?”
“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啊?”
银袍长老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心里骂了一句“废物就是废物”,但脸上依然挂着笑:
“萧铭少爷说笑了,宫主公务繁忙,能抽出时间见您,已经是——”
“行了行了!”苏临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带路带路!老子站这儿腿都酸了!”
银袍长老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带路。
苏临跟在他身后,大摇大摆地走着。
一路上——
遇到的弟子、执事、侍女,看到他,眼神都怪怪的。
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
有人侧身让路,但脸上那层嫌弃,藏都藏不住。
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
“他怎么回来了?”
“听说突破300级了,回来进蜕神池的。”
“就他?也配进蜕神池?”
“嘘!小声点!再怎么说也是宫主的种……”
“种?野种还差不多!”
虽然说的非常小声,但苏临还是听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哼着小曲儿,走路一摇三晃。
像根本没听见。
神霄天宫·议事大殿
大殿的门敞开着。
殿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金色座椅摆在正中央,座椅上雕刻着九条盘旋的五爪金龙,每一条龙的眼睛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萧重楼坐在椅子上。
暗红色金纹长袍换了一身新的,袍角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每一条都是用金线掺着星陨铁织出来的。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温热,冒着袅袅白气。
他低头喝茶,没看门口。
大殿两侧,站着几个人——
有穿金色战甲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
他是萧重楼的长子——萧烈,500岁,310级。
有穿银色长袍的年轻女子,面容姣好,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是萧重楼的次女——萧雪,420岁,308级。
还有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是萧重楼的三子——萧风,350岁,300级。
三个人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那道晃晃悠悠走进来的身影上。
萧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萧雪的嘴角撇了一下。
萧风的笑更深了,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苏临走进大殿。
他歪了歪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萧重楼,嘴角那抹笑咧得更大:
“哟!老头子!”
“好久不见啊!”
“您老人家身体还行吧?没被气死吧?”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萧烈的脸直接黑了:“萧铭!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
萧雪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萧风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萧重楼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看着苏临。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厌恶。
有嫌弃。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九幽地府最深处翻上来的:
“你回来了。”
三个字。
冷得像冰碴子。
苏临耸了耸肩:“废话,我不回来站你面前的是鬼啊?”
萧烈一步跨出来,手指着苏临,声音炸得像打雷:
“萧铭!你再敢对父亲不敬,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苏临歪了歪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哟!大哥!您这么激动干嘛?”
“是不是怕我进了蜕神池,出来之后比您强啊?”
“到时候——您这长子之位,可就保不住咯!”
萧烈的脸,瞬间绿了!
“你——”
“够了!”
萧重楼猛地一拍扶手!
“轰——!!!”
整座大殿都在发抖!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像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太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萧烈闭嘴了。
萧雪闭嘴了。
萧风也不笑了。
苏临也闭嘴了。
但他脸上那层吊儿郎当的表情,依然挂着。
萧重楼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
“你突破300级了?”
“对。”苏临耸了耸肩,“侥幸侥幸。”
“什么时候突破的?”
“前天。”
萧重楼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盯着苏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有惊讶。
有疑惑。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警惕。
三百岁,300级。
这个速度,在整个神霄天宫,都算是顶尖的。
他的那几个嫡子嫡女,比他大几十岁,也才这个等级。
这个私生子——
天赋竟然如此惊人?
萧重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很沉:
“蜕神池的名额,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蜕神池三个月后,开放,到时候你和神霄天宫的几个300级的一起进去。”
苏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萧重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你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进了蜕神池,能不能走上神路,看你自己的造化。”
“走不上——”
他放下茶杯,目光冷得像冰锥子:
“你就滚回天北城,这辈子别再回来。”
苏临咧嘴一笑:
“放心吧老头子!”
“老子肯定能走上神路!”
“到时候——您可别后悔没早点把我接回来!”
萧重楼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但他没说话。
只是挥了挥手:
“下去吧。”
“有人会带你去住处。”
苏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老头子——”
“谢了。”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萧重楼端着茶杯,盯着门口那道消失的身影,沉默不语。
萧烈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您真让他进蜕神池?”
萧雪冷笑了一声:“他要是真走上了神路,咱们萧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萧风依然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门口,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
萧重楼放下茶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宫殿群,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九幽地府最深处翻上来的:
“他身份再不堪——”
“也是我的种。”
“蜕神池的名额,该给他的,我不会少。”
“但能不能抓住——”
他顿了顿。
“看他自己的命了。”
神霄天宫·西苑·偏院
苏临被一个灰袍执事领着,穿过九曲回廊,绕过三座花园,最后停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
青砖黛瓦,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叶子蔫巴巴的,像好几天没浇水。
灰袍执事指了指院子:
“萧铭少爷,这就是您的住处。”
“有事您吩咐,没事别乱跑。”
说完,转身就走了。
那态度,冷淡得像在打发一条流浪狗。
苏临站在门口,看着那座破败的小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挺好。”
“清净。”
他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
石桌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屋檐下挂着一张蜘蛛网,网上趴着一只拇指大的黑蜘蛛,正瞪着眼睛看他。
苏临没管它。
他推开房门。
屋里陈设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
心念一动。
天机变,维持。
他的五官没有变化,依然是萧铭的模样。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三个月后,蜕神池才开放。
他估计这三个月,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不会让他好过。得尽快学会霄铭的招式。
苏临在西苑偏院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哪儿都没去。
房门紧闭,连送饭的灰袍执事都是把食盒放在门口就走。没人问他在干什么,也没人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三天里,苏临的4000多个分身,正在神域各个角落同时修炼。
神霄天宫的三门武技,都是神霄天宫的的武技——《神霄雷拳》《九重金身》《天罡步法》。
每一门都是萧铭记忆里学会过的,但萧铭只练到了皮毛。
苏临不一样。
他这几天用四千多个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在打磨这几个武技。
三天时间,比霄铭那300年修炼的还要深。
他睁开眼。
右手缓缓攥拳,指缝间噼啪炸开细碎的金色电弧,像被惊醒的蛇在骨节间游走。那光芒不刺眼,却稠得像融化的金液,顺着掌纹渗进皮肉里。
拳面皮肤下,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网贴在骨头上。
《神霄雷拳》——第三重,成了。
他又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从皮肤底下浮上来,覆盖整条手臂,像给胳膊镀了一层液态金属。光膜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道都细得像头发丝,却清晰得像用刻刀凿出来的。
《九重金身》——第三重,成了。
同时《天罡步法》也练到了第三重,而这三个武技,前身原来都只练到第一重。但是能练成就已经是天骄了。他以后要用霄铭的身份,就必须用他的武技来对外。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三天了……”
“也该出去遛遛了。”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敲门声又重又急,像有人在用锤子砸门板。
“萧铭少爷!萧铭少爷!”
灰袍执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