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一拳放倒赵归元,全场死寂。
观礼台上,神霄天宫那群弟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只鸭子——
“我操!!四殿下真把赵归元打飞了?!”
“那孙子叫得最欢,现在睡得也最香!”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老子以前怎么没听见四殿下这么猛?!”
“我们以前听到的都是他妈在醉春楼里搂着姑娘喝酒,这到底是谁缺德传的!”
战台边缘,萧烈半撑在地上,胸口还疼得发紧,但他整个人已经看傻了:“我操……他这一拳……比三天前打我那一拳狠多了呀!他他妈的,跟我打还收着力了?!”
旁边一个神霄天宫的弟子扶着他:“大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老子事儿大了!”萧烈猛地一拍地面,嗓门拔高,“老子练了五百年,连第二重的门槛都没摸到!他倒好,三百岁就已经第二重圆满了!”
萧雪被两个无量天宫的灰袍和尚架着,左肩的血已经用冰霜封住,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但她那双冰蓝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台上那道金色身影,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细不可查的弧度:“好你个四弟……你藏的真够深得。”
战台上,苏临把拳头松开,活动了两下脖子,看着那七个天宫的人,一脸痞气:“怎么啦?刚才不是还挺热闹的吗?这会儿怎么都不吭声了?”
那二十个还站着的人里,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然后紫玲珑手中的紫色光鞭慢慢缠回手腕,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皓腕。她看着苏临,那笑不再轻佻,反而透着一股子认真:“四殿下,说句实话,你那一拳,确实漂亮。但……如果你以为光凭这个就能横扫我们二十个人,那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紫色长裙的裙摆拖过冰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她歪着头,看着苏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已经不再是玩闹,而是一种猎手特有的认真:"萧四公子,刚才那一拳确实漂亮。不过------你也就止步于此了。"
空悟双手合十,白玉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他嘴角那层悲悯的笑意依然挂着,但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却像水底的石头一样沉了下来:"阿弥陀佛,紫玲珑施主所言极是。萧铭施主,您是个人才,贫僧佩服,但是如果你只有第二重的话,你还是输定了。"
鬼影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珠子。他的右臂断口已经止血了,但那钻心的疼让他说话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嘿嘿嘿......他说得对。刚才没来得及展示,现在------老子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第二重!"
话音刚落------
鬼影身上那件漆黑斗篷猛地炸开!一团墨绿色的幽光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像一锅被烧开的毒液!那些幽光在半空中凝聚,化作六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蛇影,每一道都拖着一截腐烂的腥风,缠绕在他周身!
他伸出仅剩的左手,五指猛地一攥:"幽冥·暗影蛇杀!第二重!百蛇噬魂!"
六道蛇影炸开!密密麻麻的黑色蛇形虚影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整片翻涌的毒海!那些蛇影掠过地面,冰层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观礼台上,那些散修全站起来了!
"我操!幽冥天宫的鬼影也练成了第二重?!"
"他那右臂不是被萧雪冻断了吗?!怎么还这么猛?!"
"疯了疯了!这届比武全是怪物!!"
萧烈蹲在战台边缘,刚缓过气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声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他妈的!那鬼东西也练到了第二重?!还他妈是那种阴险毒辣的功法!四弟小心!那蛇影会腐蚀护体真气!"
他话没说完------紫玲珑也动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那团紫色光鞭猛地一收,缩回她手心,变成一朵拳头大的紫色莲苞。然后她五指猛地一攥------
"砰!!"
那莲苞炸开了!紫色的花瓣化作数百道细碎的光刃,在半空中旋转、翻涌、交织,像一场紫色的暴风雪!每一道光刃都裹着一层细密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跳动时,空气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紫薇·花雨葬!第二重!千刃乱舞!!"
数百道紫色光刃,像一群被惊醒的蜂群,朝苏临铺天盖地地罩去!
紧接着是空悟。
他双手合十,嘴里猛地爆出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化成一道金色的光印,在半空中膨胀、旋转、叠加,最后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身佛像!
那佛像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里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卍"字,那"卍"字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周围的气流被搅成一个金色的漩涡!
"无量·金刚怒目!第二重!掌中佛国!!"
佛像一掌拍出!
那"卍"字从佛掌里炸出来,化成一座金色的小山,裹着万钧之势,朝苏临当头砸下!
三人都露了第二重,把所有人看傻了。
可这还没完。
云中鹤站在东侧,他的剑还没拔出来。但他周身的空气,已经变了。银白色的气流从他脚底升起,像一圈被搅动的月光,越来越密,越来越稠,最后在他身后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剑影。
那剑影百丈长,悬在半空中,剑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像一条条沉睡的河流在缓缓苏醒。
他没有急着出剑。他还在等。
但光是那股蓄势的气息,已经压得周围那些观战的人喘不过气来。有人捂着胸口往后退,有人直接被那股剑意压得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苍穹·九霄剑意!第二重!剑影通天!!他也在蓄第二重!!!"
"四个!!四个第二重!!全他妈在攻击神霄天宫那个四殿下!!"
"这还打什么打?!四个第二重打一个第二重?!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萧铭刚才一拳干翻赵归元是很猛,可现在对面四个二重武技啊!!"
演武场中央,苏临站在那片翻滚的幽绿色蛇影、紫色光刃、金色佛印和银色剑意的包围圈里。
他嘴里那根草茎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的衣袍被那些气势压得猎猎翻卷,金色的雷纹在皮肤上疯狂跳动,像一万条被惊醒的蛇在挣扎。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四个已经亮出第二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虎视眈眈的其他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咧得很大,露出的白牙在金光里闪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得不行的调子:"哟嚯?四个第二重?一起来攻击我?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紫玲珑的光刃已经贴到他面前三丈了!她冷笑一声:"荣幸不荣幸,你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百道紫色光刃,像一道紫色的瀑布,朝苏临当头倾泻!那些光刃切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像一千只鸟在同时啼叫!
苏临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斜斜地往左侧滑出去三丈!
那步法看着随意,但他的脚底每踏出一步,地面上就炸开一圈金色的雷纹!那些雷纹像烙印一样烙在冰层上,滋滋冒着白烟!
他往左滑了三丈,又往右折了五步,整个人在那些紫色光刃的缝隙间左突右闪,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水蛇!
紫玲珑的光刃扑了个空,在她面前十丈处炸开一团紫色光芒,碎刃四溅!她眉毛一拧:"好快的身法!他那是什么步法?!"
观礼台上,萧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整个人跳起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操!!那是什么步法?!四弟会步法?!他还会步法?!他什么时候学的步法?!"
他旁边的萧雪靠着一根石柱,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但她盯着苏临脚下那些金色雷纹,那双冷艳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天罡步法》!而且------不是第一重!"
她话音未落------
苏临已经撞进了鬼影那片幽绿色的蛇影海里!
那些蛇影像闻到血腥味的毒蛇,同时朝他缠来!一条蛇影缠上他的脚踝,腐蚀之力顺着裤腿往上蔓延!另一条蛇影缠上他左手腕,黑色符文在他皮肤上炸开一圈焦痕!
鬼影阴恻恻地笑了:"抓到你了!"
但下一秒------
苏临猛地一跺脚!
"轰!!"
一道暗金色的雷光从他脚下炸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炸弹,把他周身的蛇影全部震碎!那些黑色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落在地上,像被烧死的蜈蚣一样蜷缩、僵直!
鬼影脸色一变:"什么?!"
苏临已经借着那股炸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踏上旁边一面石碑,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
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暗金色的雷痕!
每踏出一步,他的身形就模糊一分!
那不是单纯的快------那是他的身形在分裂!
一道残影!
两道残影!
三道残影!
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化作九道一模一样的残影,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那四个二重高手扑去!
"天罡步法,第二重------九影雷动!!"
观礼台上,雷震猛地站起来,灰白长袍翻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战台:"九影雷动!!真的是天罡步法第二重!!那小子不但练成了神霄雷拳第二重,连天罡步法也练到了第二重!!双第二重!!三百年!!双第二重!!"
他旁边的秦牧直接瘫在椅子里了,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破布:"他他他他他妈的天天逛窑子逛出了双第二重?!老子练七百年了,一门第二重都没摸到边缘!!"
演武场边缘,萧烈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盯着天上那九道金光闪闪的残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崩碎的、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哭腔:"三百年!!老子练了四百年才练成雷拳第一重!!他练了双第二重!!双第二重啊!!他还是人吗?!他还是人吗?!"
萧雪靠在那根石柱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她盯着那九道残影,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像融化的冰水:"四弟啊四弟......你真是给我们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战台上,空悟的金色佛印砸空了!那座金色小山"轰"地砸在苏临刚才站的位置,炸开一圈金色的冲击波,冰面碎成漫天冰屑!
空悟的眉头猛地拧紧了:"阿弥陀佛!!他躲开了!!双第二重!!此人天赋之恐怖,贫僧生平仅见!!"
紫玲珑的光刃被他闪得七零八落,她已经收回了鞭子,改成双手结印,紫色光芒在她指尖跳动,她的脸色彻底变了:"这小子邪门!!三个人打他一个,他还能躲得这么游刃有余!"
云中鹤一直没有出手。
他站在东侧,始终没有拔剑。
但他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定着那九道残影中最真实的那一道。
他开口了,声音清冽得像冰泉落石:"他的步伐有规律。左三右七,上五下六。他每次变向,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只要我们抓住那个停顿------"
紫玲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云师兄看出来了?!"
"嗯。"云中鹤的右手终于握住了剑柄,指节泛白,剑鞘里的银色剑意正在疯狂翻涌,"下一轮,你们逼他往右闪,我来抓那个停顿。"
空悟双手合十,嘴角那层慈悲的笑意终于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得像刀刃一样的认真:"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
鬼影从阴影里重新冒出来,右手断臂处裹着一层墨绿色的鬼火,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那双幽绿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鬼灯:"嘿嘿嘿......可以可以。老子还能再撑一轮!"
四道目光,同时锁定了那九道残影中最灵动的那一道。
苏临刚落地,右脚还没站稳------
鬼影动了!
"幽冥·万蛇噬魂!!"
六道蛇影再次炸开,但这次没有朝苏临扑去,而是铺天盖地地封住了他左侧和上方的所有退路!那些蛇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墨绿色的巨网,像一张蜘蛛精织了几千年的毒网!
空悟紧接着出手!金色的"卍"字佛印没有直接砸向苏临,而是从他头顶轰然落下一道光柱,封住了他的正上方和正前方!
紫玲珑的光刃也从右侧包抄,数百道光刃合成一道十丈长的紫色光墙,像一扇缓缓合拢的城门!
三面合围!唯一空出来的------只有右侧一条窄缝!
那是他们故意留出来的!
苏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显然看出来了。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没得选。
他脚下一错,整个人朝右侧那条窄缝滑了过去!
就在他身形刚闪到那条窄缝的瞬间------
云中鹤拔剑了。
"铮------!!"
那一声剑鸣,像一口古钟被人从内部敲碎!银白色的剑光从他剑鞘里炸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银色剑虹!剑虹撕裂空气,撕开冰面,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凌厉气势,直直劈向苏临闪避的路径!
那一剑,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落脚点!
"苍穹·九霄剑意!第二重!一剑破万法!!"
剑虹裹着凛冽的剑意,把空气都劈成了两半!剑光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三丈深的沟壑,冰屑和碎石像炮弹一样向两侧飞溅!
观礼台上,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来了!!云中鹤的剑!!"
"预判!他预判了萧四公子的落脚点!!"
"萧铭这一下完了!!"
萧烈猛地站起来,声音劈得尖得像猫叫:"四弟!!躲啊!!"
苏临看着那道百丈长的银色剑虹朝他劈来。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刚才那三面合围,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鬼影封左路,空悟封上方和正面,紫玲珑封右路,最后只留一条窄缝,等他钻进去,云中鹤的剑就从那条窄缝里横切过来。
完美配合。
全他妈是聪明人。
苏临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那层吊儿郎当的笑纹丝未动。
他猛地一跺脚!暗金色的雷光从他脚下炸开,九道残影同时向四面八方飞散!
但云中鹤的剑光太快了!快到他残影还没完全散开,那道银色剑虹已经斩到了他的真身面前!
苏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金色的雷纹从皮肤下疯狂涌出,在他双臂上凝成两面巴掌大的金色光盾!
"轰------!!!"
银色剑虹劈在光盾上!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整片演武场都在剧烈颤抖!银白色的剑光和暗金色的雷光像两颗正在互撞的星体,交织、撕扯、迸裂,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那些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地面上残留的冰层全部震碎,碎冰飞上半空,又被剑气切成漫天细屑!
苏临的双臂上,那两面金色光盾只撑了不到一息,便"咔嚓"一声碎成漫天金屑!剑光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他的双臂上!
"噗------"
血花炸开!
苏临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往后滑出十几丈!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滑到战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袖子碎成了布条,露出的两条小臂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暗红色的血正从伤口里疯狂往外涌,顺着手指滴在冰面上,洇开一小片温热的红色。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在金色锦袍的领口上染出一小片暗红。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匹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
但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依然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被点燃后的、滚烫的兴奋。
他咧了咧嘴,声音沙哑,却依然吊儿郎当的:"嘶------疼疼疼疼疼!这一剑可真够劲的!云师兄,你这剑意练了多少年?得有八百年吧?"
云中鹤收剑而立,银白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面容冷峻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他盯着苏临那双还在渗血的手臂,声音清冽得像山泉砸在石头上:"萧四公子,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人之一。但这一场,你赢不了。"
空悟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佩服:"阿弥陀佛......萧铭施主,您方才那手九影雷动,贫僧确实是闻所未闻。但云中鹤施主说得对,您一个人,对付我们四个第二重,已经是极限了。贫僧劝您一句------认输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紫玲珑收起光鞭,双手抱胸,紫色长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她歪着头,看着苏临那双还在流血的手臂,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说实话,你一个人打我们四个,还能逼得云师兄拔剑,这份本事,值得我们的尊重了。但云师兄的九霄剑意,是出了名的越战越强。你越跟他拖,他越猛。你现在认输,大家脸上都好看。"
鬼影从阴影里冒出头来,幽绿色的眼珠在面具后面滴溜溜转了一圈:"嘿嘿嘿......他说得对,再打下去,你这双手可能真就废了。老子可不想你真废了,到时候你们宫主发疯找我们事。"
四个人。
四双眼睛。
四道真诚的劝降。
观礼台上,那些散修们全都安静了。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四个人说的是实话。
苏临一个人,打四个第二重武技,已经是奇迹了。
再打下去,就是找死。
萧烈站在战台边缘,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声音却哑了:"四弟......够了..........你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本事了......下来吧......"
萧雪靠着石柱,没有说话。但她攥着石柱的手指,指节泛白,指甲掐进了石缝里。
主席台上。
萧重楼端着茶杯,那盏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喝。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战台上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身后,雷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宫主......四殿下他......该下来了......再打下去,真要废了......"
萧重楼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道满身是血的身影,慢慢站直了。
苏临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那动作很随意,像在擦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酱油。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在流血的手臂,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四个人。
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副欠揍的、吊儿郎当的调子,但底下的那股子烈劲儿,像一团被压了三百年的火,终于从裂缝里烧了出来:"下去?老子还没打够呢,你们四个第二重,也就这么点本事而已?"
云中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盯着苏临那双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让他感到极其陌生的东西。那种东西,他以前只在自己的剑意里见过。
"你还要打?"云中鹤的声音依然清冽,但那股清冽底下,压着一丝他都没察觉到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