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屏幕上宋清鸢的名字。
倾欢心口一跳,瞳孔有瞬时的收缩。
这会儿,她不是应该已经在国外了吗?
倾欢接通蓝牙,“喂?”
“倾欢……”
宋清鸢的声音甫一回荡在车厢里,倾欢就断开蓝牙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车子停在路边,透过车窗,能看到倾心居院子里的白色花海。
还能看到二楼雅间里,穿着灰色西装的闻劲。
看不到他的脸,可哪怕只有一截灰色西装和一截下巴,倾欢依旧能认出,那就是闻劲。
“妈妈,我看到爸爸了!”
靠近右车门的安全座位里,闻时桉歪着小脑袋一脸惊喜。
而听到宋清鸢说了什么的倾欢脸唰的白了一个度。
“宋清鸢……”
你想要的是我的命,不是吗?
能看到后视镜里,闻时桉眼巴巴的看着她,倾欢改口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苗圃近在眼前,可她连下车都不能。
耳听宋清鸢说不许她挂电话,倾欢丢开手机,车子原地掉头。
“妈妈,我看到爸爸了!”
“是嘛?妈妈没看到哦……”
声音在颤,可倾欢不敢露出一丝异常。
跟身后同样准备掉头的黑色商务车擦肩而过,倾欢深深的看了眼闻十九。
闻十九猛猛点头:收到!
倾欢踩上油门。
看到了穿着黑色小礼服的秦今安,哪怕只是一截下巴,依旧能看出她是笑着的。
目光划过那一截灰色。
闻劲……
倾欢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阿劲,阿劲?”
倾心居二楼的雅间里,秦今安觉得今天的闻劲很不对劲。
从小到大,闻劲做什么事都格外认真。
一群朋友相继继承家业,可其他人该忙忙,一点儿不耽误吃喝玩乐。
可他不是。
阿扬他们在打牌泡妞的时候,他在办公室看企划书查合同。
况野忙着追女朋友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相亲结了婚。
她着急追问,他说,倾欢救了祖母的命,那样善良的姑娘,应该不会错。
她见过他所有的专注和临危不乱。
就连闻晟放弃股东大会,他不得不自己独自面对一人掌控全局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慌乱。
可这一刻的阿劲,她说十句,他敷衍的回一句“记得”,抑或者“嗯”。
不时扭头看一眼窗外,心不在焉的模样。
分明没有在听她说话。
就好像只有个躯壳坐在这儿,魂儿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
“阿劲,阿劲?”
“嘘!”
闻劲猛地扭头看向窗外,“今安……”
从踏进倾心居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秦今安心里一喜,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你听……”闻劲蹙眉,听的认真,“……倾欢在叫我!”
秦今安的脸色瞬间难看。
闻劲浑然不觉。
侧耳去听,那道声音消失不见。
抬手看腕表,距离梦里那生死一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直觉告诉闻劲,不会有事。
即便那梦境过于荒唐,倾欢也不会有事。
他的部署从周一就开始了,二环以内所有符合落地窗、对面有天台或窗户的餐厅咖啡厅,今天全部包场。
即便不是在这里,倾欢也绝对不会有事。
可心跳加速,那种有大事发生的感觉让人十分不爽。
“阿劲,阿劲……”
闻劲起身就走。
秦今安惊慌失措的追了上去。
八点多的帝都,天已经黑透了。
库里南风驰电掣的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十多分钟后,停在了宋氏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叮嘱桉桉别动,倾欢下车,冲商务车副驾的闻二指了一下。
闻二点头,倾欢对着手机那头道:“宋清鸢,我到了!”
“顶楼天台!”
风声烈烈,能听到那头呜咽啼哭的声音。
倾欢头也不回的奔进了公司大门。
下班时间,前台只有值班的保安。
看到倾欢,保安起身,“倾总,您……”
倾欢连听完都顾不上,一阵风儿似的冲去了电梯厅。
宋氏大厦楼高99层。
数字飞快向上,倾欢心跳凌乱。
做梦都没想到,避开了闻氏大厦顶楼,却应验在了宋氏大厦。
所以,无论她怎么防范怎么小心部署,剧情都会在这些关键节点重新摆正,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倾欢的心止不住的下沉。
叮!
电梯停在99楼。
倾欢挂断电话,冲进消防通道爬到了顶楼。
哗……
门一开,夜风呼啦啦的吹了进来。
倾欢冲出门,正看到角落里那一白一红两道身影。
只一眼,倾欢目眦欲裂。
嘴上被贴了胶布,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满脸是泪的萱萱被宋清鸢按在角落的铁栏杆上。
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
看见她,萱萱哭的更厉害了。
倾欢的心都要碎了。
“倾欢,你终于来了!”宋清鸢笑着,眼神兴奋,“我等你很久了!”
“别动哦……”话语温柔,动作却看得见的蛮横,宋清鸢轻而易举就提起了疯狂挣扎着的萱萱,把她举到了栏杆上。
“不要!!!”倾欢失声惊呼。
宋清鸢目光怨毒的看着倾欢,“倾欢,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吗?”
“废话不多说,你跳下去,我放了她!否则……”
高高举起的手微微往外推了一下,已足够倾欢腿软。
眼看着倾欢再没了往日的明媚张扬,眼泪出来了,声音也直了,前所未有的狼狈。
宋清鸢觉得,从未有过的得意和畅快。
打从得知自己不是宋家的女儿的那一刻起,六年来,她一直提心吊胆。
担心宋茂安和严文慧不要她。
害怕他们从此以后只看得到倾欢一个。
更怕失去宋池野。
明明都已经做了闻太太,倾欢为什么还不知足?
发疯也好,恶毒也罢,她就该死在闻家,为什么要回来?
她明明都已经哄得宋茂安严文慧只疼她一个,提到倾欢就心口疼了,她为什么非要回来?
“倾欢,你死了,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又往外举了些,萱萱的半个身子都已经举到了扶栏外。
倾欢撕心裂肺的“不要”里。
宋清鸢勾唇,笑容得意,“我数到三,你如果还没跳,那,这就是她的命了!……3!”
“好,我跳!”
倾欢点头,径直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