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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西多士

    回沪当晚,段妄和司徒岸洗漱完毕,双双倒在了自家的小床上,又一起呼了口气。

    段妄笑着,摸黑牵住了司徒岸的手。

    “老婆,你真的是我老婆了。”

    司徒岸闭着眼,嘴角有微妙的上扬,却不叫段妄看见。

    他淡淡地:“恭喜你啊段总,两男的见家长,也算生米煮成熟饭了。”

    “生米煮成熟饭?”段妄闻言,立刻偏过了头:“不是有孩子了才叫生米煮成熟饭么?”

    司徒岸哼笑,已经有点犯困了,打着哈欠道:“你倒是想,我也得……”

    “试试。”

    “嗯?操!我还疼着呢!”

    “我轻点。”

    “你滚啊!”

    ......

    隔天,段妄站在穿衣镜前,笑眯眯的看自己肩膀上的咬痕,腰上的掐痕,后背上的抓痕。

    他得意的,像拿到了什么重要的军功章,从衣柜里拿衬衫的时候还在偷偷笑。

    换好西装后,被家暴的段妄就成了人模狗样的段总。

    他嘴里哼着歌,走进卧室,用刚刷过牙的嘴巴,亲了一口老婆露在被子外的脚踝。

    他又爬上床,整个人笼罩在司徒岸身上,小声道:“老婆,我知道你起不来,我把西多士给你弄好放空气炸锅里了,你醒了热一下,一分半就行。”

    段妄说完,司徒岸动也没动,他笑,又亲了一口司徒岸的鼻子。

    “老婆我上班去啦。”

    ......

    中午十二点,天气晴朗的像油画。

    一室阳光里,司徒岸腰酸背痛的从床上醒来,想去尿尿,又浑身乏力。

    他趴在枕头上骂了句脏话,又蓄了好半天力才从床上爬起来,好在床边的拖鞋放的很整齐。

    司徒岸撇着嘴穿上,又扶着腰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牙膏已经被某人挤在了牙刷上,漱口杯里的漱口水也调好了,蜂胶兑着芦荟,是他惯用的口味。

    司徒岸站在镜前刷了牙,脸已经不像刚起床时那么臭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洗漱完,司徒岸又去厨房,厨房里,西多士的黄油香气满溢。

    司徒岸咽了口唾沫,真的是快馋死了。

    前段时间他倒是没节食,但就是吃的太健康了。

    人呢,天天吃黄瓜鸡蛋,肉体的确是会变得更健康,但一直这样吃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对精神世界的屠戮。

    司徒岸用自己仅有的厨艺,转动了空气炸锅的旋钮,一分半钟的时间,又咽了八次口水。

    “叮!”

    西多士好了。

    司徒岸搓搓手,拉开装着美味的圆形抽屉,又拿起某人一早准备好的餐叉,叉起一个就开吃。

    花生酱,炼乳,裹在被黄油炸透了的吐司里,小小的吐司片一切为四,一口咬下去,罪恶又美味,甚至还嚼的到花生颗粒。

    司徒岸“嗷”了一声,小孩子似得举着叉子跳了两下,又去叉下一块。

    断油断糖那么久,乍然开戒,多巴胺疯狂分泌,腰酸背痛也不药而愈了。

    吃完早饭,司徒岸又去漱了个口,紧接着又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衣帽间里,他和段妄的衣服是分开放的。

    他有八个柜子,一个放满手表和领带的中岛,并一整面放皮鞋的架子。

    段妄的话,则有一个柜子,并两个放内衣裤的抽屉,再加一个放鞋的层架。

    关于这个衣帽间的占比,司徒岸主观上,是真的没有想要虐待段妄。

    只不过段妄的衣服真的是太少了,就几件他买的西装,一件大衣,两三件短袖,连内裤都没有几条。

    有一次,司徒岸看段妄拿出一条灰白色的,神似抹布的内裤,整个人都愣住了。

    段妄见状赶紧解释:“老婆,这个我穿很久了,是我的阿贝贝,虽然破一点,但洗的很干净的,你别嫌弃我。”

    “很久了?那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

    “我,”段妄红着脸:“我去见你的时候都穿新的,这个就在家的时候穿,很舒服。”

    司徒岸皱着眉,心里不想这么惊悚的内裤留在家里,但见段妄可怜巴巴的表情。

    “行吧。”

    此后,但逢休息日,司徒岸总能看到段妄穿着他那条破内裤,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像个解放天性的原始人。

    想到这儿,司徒岸笑了一声:“真烦人。”

    司徒岸拉开段妄的衣柜,一件一件查看他的西装。

    最近天气凉了,就算是原始人,整天穿着内裤乱晃,也还是会着凉的。

    “睡衣得买一套,”司徒岸翻着衣服自言自语:“大衣……”

    司徒岸拿出段妄的大衣看了一眼,发现料子倒是不错,但款式有点老了,也得买件新的。

    托着大衣的衣架重新挂回去,司徒岸又拿起了挂在衣柜最里面的衬衫。

    那是一件白衬衫,面料应该混纺的棉加涤纶。

    这种料子挺阔但是挺阔,但就是特别不耐脏。

    司徒岸撑开衬衫,果不其然看见了领口处的污渍,瞬间就丢了出去。

    然而丢出去后的三秒,司徒岸就又叹着气,俯身给人捡了回来。

    他怕这脏玩意儿又是段妄的什么阿贝贝,自己要是直接丢了,段妄虽然不敢直接跟他发脾气,但他会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默默拷问他的灵魂。

    司徒岸叹了口气,拿起白衬衫出去,打算先拿84泡泡,再拿开水烫烫,之后再用高温洗狠狠滚它一场。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白衬衫的衣架放回去时,一件闷青色的棉麻衬衫却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司徒岸挑眉,拿起衬衣来看,看着看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件衬衫,是他在冲绳主岛上的某家中古店买的。

    因为颜色很特别,他之后还在津姜岛的家里翻找过,却怎么都没找到。

    原来,是在这里。

    衬衫已经有些旧了,还有些皱皱的,像是被人反复抓揉过。

    “傻子。”

    ......

    傍晚,段妄下了班。

    他出公司后,扫了个共享单车就往小鹿商店去了。

    小鹿商店地处老城区,主街禁停,弄堂里面又窄,停车一直都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现在的段妄已经放弃在那边找车位了,如非必要,尽量不开车过去,免得耽误他见老婆。

    自行车刹停在小鹿商店门口,段妄喘着气看了一眼手表,六分半钟,是新纪录。

    他傻傻一笑,锁好车就冲进了小鹿商店。

    商店里,司徒岸正在整理面包货架,每翻看一个保质期就骂一句隔壁的711。

    段妄低着头过了店门,又直直向着司徒岸走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老婆我想你。”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气喘声,熟悉的每天见面后,都会听到的,诉说思念的话。

    司徒岸本来还郁闷,但被这样一抱,就瞬间找到了自己的情绪沙袋。

    他哼的一声,转身把面包砸进段妄怀里,又大步流星的走回了老板椅。

    段妄一愣,平时两人下了班见面,司徒岸都会给他一个亲亲,还会拿出纸巾给他擦汗,然后再碎碎念的说。

    “急什么,本来就离得不远,你慢慢走过来我是会老死吗?”

    亲亲,擦汗和温柔的嗔怪,原本都是固定刷新的奖励,今天怎么……

    “老婆,”段妄抱着面包小跑去吧台边:“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没有,”司徒岸抱着手臂,一看那些面包就来气,是以明知段总无辜,也还是用发脾气的方式撒娇:“你把面包都丢掉。”

    “嗯?好好的,都能吃呢,扔了干嘛?”

    “明天就不能吃了,”司徒岸心里也觉得可惜:“都怪隔壁那个711,又卖关东煮又卖早餐,还卖三明治,害我面包都卖不出去。”

    段妄闻言,怔怔看着司徒岸的脸,良久后,忽然就觉得很难过。

    他的叔叔,也曾是叱咤风云的商场大鳄,现在却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小老板,为了滞销的面包生气。

    段妄把面包放在柜台上,蹲在司徒岸面前:“老婆,只是面包而已,别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司徒岸抱着手臂:“你觉得这是小事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些外来的便利商店每年能从本土小商店手里抢走多少生意?他们的自营面包成本比我进货来的小面包便宜一倍,售价却是我的两倍,凭什么?”

    “那……”

    “那什么那,我司徒……”司徒岸闭上眼呼了口气:“我鹿子萌做生意,别管是大是小,就没有甘居人后的道理。”

    “你少劝我,这事儿肯定没完,”司徒岸恶狠狠的往店外看了一眼:“就是不搞恶性竞争我也迟早灭了它。”

    “没有,老婆,”段妄仰着头:“我不是要劝你,不论你做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的,我就是想说,你是不是不开心?”

    “嗯?”

    “你明明比我聪明,比我更适合做生意,可我却……”

    “啪。”

    某人被面包打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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