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田井龙深吸一口气,这一千万円果然不好拿啊,一上来就这么大的难度。
“是,织田先生,我想我可以做到。”
“而且这种镜头拍的次数越多越显得矫揉造作,所以我们要做到的是我昨天说过的永不NG。”
“是。”
话音落下,化妆师提着装满伤效膏、血浆、仿真疤痕的箱子走近。
井田井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冰凉的膏体一点点抹上他的额头、眉骨、下颌。
厚重淤青层层叠叠晕开,仿撞击撕裂的伤口沿着太阳穴延伸,淡红血浆凝在皮肤褶皱里,做出失血苍白、脆弱破碎的质感;
嘴唇涂得干裂泛白,眼底铺开青黑淤伤,连脖颈都勾勒出几道擦伤痕迹。
一身宽松病号服套在身上,手腕缠上纱布,输液针管贴在手背,冰凉的塑料管线垂落。
井田井龙抬手触碰镜中满是伤痕的自己,指尖触到假伤口时,心底无端漫开一层恍惚。
明明是颜料堆砌的伪装,可伤痕逼真得刺骨,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以前当黑道的时候绝对被打的这么惨过,只是看着都觉得浑身隐隐作痛。
望月时雨推来病床,井田井龙明白,拍摄会在她推自己进病房的那一刻开始。
他面露痛苦,故作艰难的躺下,望月时雨将薄被盖到他的胸口。
车轮碾过地板发出轻浅滚动声,两侧剧组人员纷纷退让,每一双望向井田井龙的眼睛都藏着清晰的了然与心疼。
所有人都守着同一个秘密:病床上这个满身伤痕、失去记忆的秋叶雨,本就是病房里的樱井初雪深爱的那个男人。
井田井龙只是觉得他们专业!
长廊尽头的病房门缓缓推开,暖黄柔和的病房灯漫出来,冲淡几分消毒水的味道带来的冷硬。
床上躺着的女孩安静陷在被褥里,绷带缠绕手臂与腰侧,脸色虚弱惨白,呼吸轻浅微弱。
望月时雨将病床放在一边,缓步走到樱井初雪身边:“樱井姐姐,你看谁来了。”
樱井初雪努力掀开沉重眼皮,看清秋叶雨满身伤痕的瞬间,眼底骤然涌上汹涌的泪水。
“初雪,看到我让你那么难过吗?”
秋叶雨挣扎着直起身子,很自然的伸手想让望月时雨扶一下他。
恍惚间望月时雨觉得他真的全都想起来了。
“这次初雪伤的太重,暂时没有办法吃草莓蛋糕了,等你好起来,我还喂你吃。”
秋叶雨坐在床边,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用纸巾擦她淌下的泪。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秋叶君。”
“那怎么可以,说好的等初雪的伤势好起来,我带初雪去天空树,去秋叶原,去浅草寺,去明治神宫……我们可以一起去爬富士山,我还可以带初雪去参观东京大学,给所有人看看我身边的漂亮女孩儿。”
“好。”
樱井初雪耸动鼻翼,秋叶君难道忘了我是一个懂制备颜料的画家了吗?
故意把伤势画的这么严重,是想要我关心他吗?
她不由得想起伏在秋叶君身上给他纹身时,他强忍痛的模样。
“秋叶君,疼的话喊出来也好,不要一直忍着。”
“好。”
好?
不是“樱井姐姐的笑就是麻药啊麻药,请不必在意我。”这句话吗?
樱井初雪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终于明白浅草寺时,秋叶君看向自己时,眼睛里的陌生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你早不记得我了啊,秋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