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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汉化(2)

    【“第三刀:改姓。”】

    【“太和二十年(496年)正月,下诏:改姓。”】

    太庙前,一排排鲜卑贵族肃立。

    礼官展开黄绢诏书,高声宣读。

    【“皇族拓跋氏,改姓“元”。”】

    【““元”是万物之始,天地之元。我们不是什么“拓跋”了,我们是天下之始。”】

    【“从此,拓跋宏,变成了元宏。”】

    【“跟着改的还有一百多个姓:丘穆陵改穆,步六孤改陆,贺赖改贺,独孤改刘,贺楼改楼,勿忸改于,尉迟改尉……”】

    【'鲜卑人用了几百年的姓,一夜之间,全成了单字汉姓。'】

    老贵族捧着新刻的“穆“字木牌,木牌边缘还带着新木的香气。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这个陌生的单字,又抬头望了望太庙的方向。

    镜头从他颤抖的手特写拉远,身后是一排排同样捧着新姓木牌的老贵族,人影重重。

    ……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面色复杂道。

    “连祖宗传下的姓氏都要改掉,对胡人贵族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了。”

    “改姓,消解族群之别,利于天下一统。可于鲜卑旧人,情感上实在难以接受。”

    ……

    【“第四刀:改籍贯。”】

    【“所有从平城迁到洛阳的鲜卑人,籍贯一律改成河南洛阳。死了,埋在北邙山,不许运回平城。”】

    【“你说你是平城人?不,从今天起,你是洛阳人。你想回老家?回不去了,你祖坟都在洛阳。”】

    一位鲜卑老人站在北邙山的新坟前,坟里埋着他刚去世的老伴。

    他想把灵柩北归,却被两名守陵吏拦住,递给他一块新的户籍木牌。

    老人捧着木牌,望着南方洛阳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北方。

    北风卷起纸钱,在他脚边打转。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手持啧啧嘴,咬了一大口烤肉,含糊不清道。

    “连死后埋哪儿都管,等于把这帮人的根直接钉死在洛阳,断了念想。够狠。”

    萧何在一旁感慨道。

    “籍贯祖坟,乃是为人最重之物。拿这个约束臣民,人心难免生出怨恨。”

    ……

    【“第五刀:通婚。”】

    【“孝文帝亲自带头,把自己的五个弟弟,全娶了汉族高门的女儿。”】

    红绸挂满洛阳城。

    鲜卑王子们穿着汉式爵弁,与汉族高门的新娘拜堂。

    新娘家的灯笼上写着“范阳卢”“清河崔”“荥阳郑”“太原王”。

    鼓乐齐鸣,花瓣如雨。

    【“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鲜卑皇族和汉人士族,从此成了儿女亲家。”】

    鲜卑的狼头图腾与汉人的龙凤纹交织缠绕,最终绣成一面新的锦缎。

    镜头扫过婚宴上举杯的宾客,一半是深目高鼻的鲜卑勋贵,一半是清癯文雅的汉人士族,他们互相敬酒,笑容复杂。

    【“孝文帝还定了“姓族“制度:鲜卑人里最高的八姓(穆、陆、贺、刘、楼、于、嵇、尉),跟汉人士族里最高的几家,享受同等待遇。”】

    【“一句话:从此以后,鲜卑贵族和汉人士族,是一家人了。”】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神情微妙道:“我李家身上便流淌鲜卑血脉,根源便来自这一波通婚。若无孝文帝通婚,便没有后世关陇诸家。”

    “利弊纠缠,很难简单评判。”

    天幕上弹幕飘过:

    【“这一套连招下来,鲜卑人已经死了。”】

    ……

    【“而改革推到这一步,最大的阻力,不是老贵族,而是亲儿子。”】

    【“太子元恂,孝文帝的嫡长子。”】

    洛阳东宫。

    镜头从一根朱红廊柱缓缓后拉,露出一个肥胖少年的背影。

    太子元恂,正趴在窗边,满脸不悦地望着窗外汉式的宫殿。

    窗外蝉声聒噪,他手里摇着一把鲜卑式的毛扇,越摇越烦躁。

    【“这孩子从小在平城长大,肥肥胖胖,受不了洛阳的湿热,打心眼里讨厌汉人的那一套规矩。”】

    【“他喜欢鲜卑人的毡帐、鲜卑人的马、鲜卑人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平城的冬日,少年元恂在雪地里骑马飞驰,身后是毡帐群落,篝火熊熊。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画面明亮、自由、滚烫。

    镜头切回洛阳的闷热东宫,色调骤然灰暗。

    【“而保守派老贵族一看:太子是咱们的人啊!”】

    密室之中,几位白须老贵族围坐一圈,烛火幽幽。

    他们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保守派老贵族天天在元恂耳边吹风。”】

    【“洛阳热死了,哪有平城凉快?您才是太子,将来当了皇帝,把首都迁回去,咱们就自由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叹气道:“坏了!储君心里跟改革对着干。”

    “太子不认同国策,就算亲儿子,也是大祸。”

    张良附和道:“储君立场摇摆,朝堂便会分裂成两派。”

    ……

    【“太和二十年(496年),孝文帝出巡,留太子在洛阳。”】

    洛阳宫门,孝文帝车驾远去。

    元恂站在城门口目送,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元恂一看机会来了,跟左右合谋,秘密选了三千匹御马,打算带着人跑回平城。”】

    【“临走前,他亲手杀了天天劝他读汉儒的侍从官高道悦。”】

    东宫书房,灯火摇曳。

    元恂一手提着剑,剑尖滴血。

    高道悦倒在地上,身边散落着被撕碎的书卷。

    【“消息传出去,孝文帝半路得到急报,大惊,连夜赶回洛阳。”】

    【“把太子抓来,孝文帝亲自打,跟咸阳王元禧一起,把太子按在地上,打了一百多棍。”】

    东宫正殿。

    元恂被按在长凳上,衣服被剥开。

    孝文帝手持木棍,一棍一棍打下。

    他的手在抖,每一棍都像打在自己心上。

    元禧在一旁按住太子的腿。

    元恂惨叫,嚎哭。

    镜头在孝文帝铁青的脸和元恂血肉模糊的腿之间来回切换,整个大殿只有棍棒声和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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