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玄来到天庭，发现星宿少了很多。
按比例来说，起码少了百分之五。
别看百分之五不多，但天上神仙何止千万，少百分之五，那就是少了几万十几万的神仙。
就连太白金星都下凡了，也不知道投胎成了谁。
八仙也不在了，也是下凡。
东华帝君最近很忙，人事调动太多，给人家帝君累够呛。
杨清玄观察了一圈，天庭头部战力少了不少，次一级，或者底层星宿下凡的更多。
神仙是可以下凡，基本上每天都有神仙下凡。或转世，或以本体度化世人。
但这就跟单位调休似的，得轮着来。
就好比二十八宿，今天奎木狼，明天亢金龙的。
不能你们二十八个一起下凡啊。
这不乱套了嘛！
都走了，活儿谁干？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真就二十八宿一起休班了八个。
天地肯定是有变化，有问题的。
杨清玄来到披香殿，看到了老神在在的舅爷。
大舅爷还是如此的清新脱俗，威严霸气却又不失风度翩翩。
值守神将通禀后，杨清玄走进了披香殿。
杨清玄步入披香殿内，一眼便瞧见端坐殿上的玉皇大帝。
玉帝瞧见自家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孙子登门，原本带着几分疲惫的神色瞬间舒展。
主动开口询问道：“清玄，今儿怎么有空上天来天上？”
杨清玄对着玉帝微微行礼，然后走到书案旁，低头拿了个九千年的蟠桃，一边嚼一边看书案上的文书。
凡间供奉玉皇大帝的庙不多，私下供奉玉帝的百姓也不多。
全国就那么几间玉皇庙。
也就皇帝官员之类的，他们逢年过节祭天的时候，跟玉帝汇报一下情况。
所以披香殿里，玉帝的工作不算很多。
凡人很少有能焚表上天直接求到天庭最高领导人的文书。
就好比，你一个老百姓，你没事儿能去……咳咳，是吧。
所以，玉帝才能时常听曲看舞，在天庭溜达溜达。
要是天界工作上的事儿，神仙要汇报工作什么的，基本上也都在凌霄殿开会的时候就安排了。
杨清玄扫了两眼，没看到有啥特殊的文书，抬头笑道：
“舅爷，我今天过来，可不是闲来无事闲逛的，而是察觉到一桩怪事，特地前来向您请教。”
玉帝摆了摆手，看着他都吃了半个桃了，抬手点了点他。
“吃吧，多吃点，不够吃那边还有人参果。”
杨清玄笑了笑，“够了够了，吃个桃够我消化好几天的。”
“有什么问题，还要你亲自上天跑一趟？”
杨清玄把最后一口桃吃掉，桃核递给一旁的仙女，这才说道：
“这几天吧，我发现咱们天上好像不对对劲儿啊？
起初吧，我只注意到佛门那边的降龙罗汉下凡，化名道济，以和尚的身份在凡间行走。
我本以为只是单一的神祇历劫，并未多想。
可后来我又发现，不只佛门的降龙，道门，天庭也有好多人下界。
尤其刚刚我巡视天庭更发现，根本不是个别神仙下凡历练，大批神佛扎堆前往凡间。
星宿缺员足足有一成之多，太白金星，八仙也都走了。天庭各级战力，底层值守神灵流失严重，往日轮值下凡的规矩彻底乱了套。”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凡间沉寂多年的妖魔近期也骤然增多，四处作乱。
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玉帝笑了，眯着眼睛笑道：“朕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杨清玄一愣，“您安排的？”
“也算是，倒也不算是。”
“怎么还模棱两可呢，您以前说话可不这样。”
玉帝合上手里的文书，想了想。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但佛道两家比较重视，所以最近下凡的神仙才比较多。”
“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呢舅爷？”
玉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发现没发现，佛道两家，佛门以降龙为首，道门以吕洞宾为首。
他们下凡做事，都有个什么特点？”
什么特点？
杨清玄想了想，“他们能有什么特点，无非就是传说变多了，各种度化世人。
降龙所化道济，济世救人，留下自己的传说。
吕洞宾也是如此，度凡人度妖精，也是在各地留下自己的传说。”
玉帝摇摇头，“再想想。”
大概就是这么点事儿，后来天下谁不知道道济是降龙罗汉啊。
凡间百姓基本上都听说过，杭州飞来峰灵隐寺，有位降龙尊者降世临凡。
火烧大悲楼，八魔炼济癫，九度黄淑女……
呸，传统的这点东西，电视剧就拍个大悲楼李冒春，后面的剧情全都自己编了。
好不容易老郭说个单口，想听听后面那些东西。
嘿，他还老挖坑。
吕洞宾这边也是，有时候变个老头在湖边卖汤圆。
其实汤圆是金丹，谁吃了立地成仙。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有恶富商前来嘲讽，然后来个好人帮忙保护吕祖爷所化的老头。
最后，吕祖爷摇身一变，人前显圣，打脸恶富商。
或者变成个疯老道嚷嚷着要收徒弟，然后谁也看不上他，嫌他脏。
这个时候也会有个人，不嫌他疯不嫌他傻，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最后吕祖爷再次摇身一变，人前显圣装逼打脸。
那个照顾他的成了他徒弟，受万人敬仰。
还有谁家闹女妖精，非要跟人家小公子睡觉，附近的法师和尚都管不了，给这家人都愁坏了。
就在关键时刻，吕祖爷在天上路过，下来对妖精一顿教化，妖精给人家主家赔礼道歉。
济公和吕祖的故事，杨清玄上辈子小时候，他奶奶没少给他讲。
这么说起来，装逼打脸的剧情，不是现在才有呀。
这不搁大宋朝就被济公和吕祖爷玩的淋漓尽致嘛。
但舅爷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杨清玄疑惑的看向舅爷，玉帝扬了下头。
杨清玄更疑惑了，他知道舅爷在一点自己。
想了想，他忽然灵光一现。
大呼道：“两个教派在拓展自己的信仰，巩固和开发自己的信徒！”
“善。”玉帝点点头，看着大孙子，真是孺子可教也。
杨清玄忽然想通了，不论济公的诙谐幽默，还是吕祖的装逼打脸，本质上，都是在增加民间对于他们的传说，以此来拓展信仰。
说白了，道济下凡，吕祖频繁入世，根本不是简单的历劫修行。
佛道两家都在刻意给自己塑造民间传说。
百姓口口相传，传得越广，记得越深，信仰就越牢固。
这两家就像是凡间两大顶级公司，专门捧出了道济，吕祖这两个顶流爱豆。
信徒就是粉丝，百姓就是受众。
老百姓在街上碰到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就会下意识觉得是道济罗汉显灵。
碰到个云游落魄的老道，就会主动施舍帮扶，心里都想着万一这是吕祖真身下凡度人呢？
久而久之，佛道两家在凡间的根基只会越来越稳，香火源源不断，根深蒂固，无人能撼动。
玉帝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缓缓开口发问。
“清玄，你想想，自古以来，天地轮转，历经无数会元，万千量劫。凡间的信仰香火，是不是一直都掌握在咱们手里？”
杨清玄点了点头：“没错，一直都是咱们天庭，道门，佛门三家把持。”
玉帝继续问道：“等于这么多年下来，凡间所有香火，所有信徒，早就被咱们三家彻底垄断，对不对？”
“对。”杨清玄再次点头。
玉帝目光深邃，看着他接着问道：“那你仔细想想，既然一直都是安稳垄断，那为什么偏偏到了如今这个宋朝时代？
佛道两家扎堆下凡，疯狂造势，拼命收拢民间信仰呢？”
这话一出，杨清玄当场愣住。
他第一时间心里闪过的念头，就是佛道两家又在私下抢香火。
他心里清楚，从古至今，佛道就素来不和，为了争抢凡间信徒，争夺气运香火，暗中较劲，甚至大打出手的事情也有过。
可念头一转，他又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对。
西游一劫，佛门大举东渡，收割了整个天下的香火气运，信徒遍地，根基雄厚，根本不缺信仰。
道门传承万古，吕祖、八仙传说深入人心，民间信众无数，也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拼命抢香火。
怎么想都不对劲，完全说不通。
他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玉帝见状，淡淡开口：“你不用在这里瞎猜，你亲自去凡间走一走，看一看，很快你就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