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来到三十八层办公室时，林晚棠在里面等了。
她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放着一份资料。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三十岁上下，戴着厚镜片眼镜，跟林晚棠有点像，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抱着一叠纸。
好像也不是简历啊。
陈启进门后，林晚棠先开口。
“这是林知行，我堂弟，结婚的时候见过的，他这几年回来的少。”
年轻男人立刻站直。
“姐夫。”
林晚棠说：“他在富士康做了六年供应链管理，负责过电子料，结构件和跨厂区物流协同，前阵子辞职回襄阳，原本想休息一段时间，我今天听他说在看启棠的公开供应商信息，就让他过来了。”
陈启看向林知行手里的纸。
“你带的是什么？”
林知行把纸放到桌上。
“我能从公开渠道查到的启棠供应商目录，工商信息，招标公告，合作新闻，招聘需求，物流路线，能查到的都整理了，就是不完整。”
赵北也跟着进来。
他翻了两页。
“你这是来面试，还是来审我们？”
林知行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想先知道启棠缺什么。”
赵北看向陈启。
“他说话有点像楚杰。”
陈启没接话，继续翻目录。
第一页，高纯气体供应商。
第二页，碳化硅设备和耗材。
第三页，雷神电池材料。
第四页，橙子汽车内外饰件。
第五页，物流路线和仓储节点。
第六页，疑似重合供应商。
每一页后面都有手写标注。
价格谈判空间。
备份供应商不足。
跨事业部共享可能。
林晚棠说：“他不是我硬要塞来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不用的。”
林知行看了她一眼。
“姐，我自己说。”
林晚棠把话让给他。
林知行看向陈启。
“我想来启棠，不想靠亲戚关系，你可以给我一个月试用，不合适我走。”
赵北问：“你想做什么？”
“供应链整合。”
“启棠现在有采购部，有供应链组。”
“现在分散在各事业部，碳化硅，钠电，汽车，光子芯片，采购逻辑不一样，这没问题，问题是有些底层资源可以合并谈，有些物流节点可以共享，有些备份供应商应该是集团级管理。”
赵北看了陈启一眼。
“这小子听起来挺厉害。”
林知行继续说：“启棠现在被外面盯着，供应链是最容易被卡的地方也容易泄密，供应商老板吃一顿饭，物流司机拍一张照片，外部顾问问几个问题，就能拼出产能变化。”
这句话让赵北收起玩笑。
陈启问：“你知道秦镇北？”
“知道，新闻里看过镇北资本，也查过他收万和债权的事。”
顾安琪刚从交易室赶上来，听到这句，脚步停在门口进来了。
“你怎么判断？”
林知行看向她。
“万和刚在挖人和偷拍上出事，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路会被重点防，秦镇北聪明人，肯定会换路径打探。”
顾安琪走进来，拿起他的目录翻了几页。
“你整理了多久？”
“七天。”
“公开信息能整理到这个程度？”
“公开信息又不等于没价值，很多公司不知道自己放出去多少东西。”
陈启看着林知行。
系统界面弹出。
【人才扫描启动。】
【林知行。】
【供应链专业度：S级。】
【管理能力：A级。】
【忠诚度：S级。】
【风险提示：无。】
【推荐方向：供应链子公司负责人。】
陈启把目录合上。
“明天上午来上班。”
林知行没想到这么快。
“岗位呢？”
“启棠供应链子公司筹备负责人，先不挂总经理，三天内拿出方案。”
赵北睁大眼。
“三天？”
林知行答得很快。
“可以。”
林晚棠看向他。
“你可别答太满。”
林知行说：“姐，我做过的。”
陈启说：“第一件事，不是写组织架构，把各事业部供应商交叉比对。高纯气体，物流，包装材料，备份节点，先从这四块入手。”
林知行说：“那要给我权限。”
林晚棠说：“权限按流程，公开资料和各事业部非核心采购目录先给，核心合同要申请。”
林知行没有异议。
“可以。”
陈启看向林晚棠。
“行政帮他办临时工牌。”
林晚棠说：“我安排。”
林知行把自己的资料收好，只留下那份目录。
“这份给您陈总。”
陈启问：“你不留着？”
“我电脑里有，纸质版方便您看。”
赵北看着他。
“你这人挺会的啊。”
林知行说：“在工厂，纸质版经常比邮件快。”
赵北说：“行，你和宋雅琴应该聊得来。”
宋雅琴正好进门，听见自己的名字。
“谁和我聊得来？”
赵北指了指林知行。
“新来的，搞供应链的。”
宋雅琴拿过目录，翻了两页。
她的表情立刻变了。
“这些价格推算怎么做的？”
林知行说：“上市公司采购披露，招标价，原材料波动，供应商产能公告，交叉估算，误差会有。”
宋雅琴问：“误差多少？”
“不同品类不同。高纯气体约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物流约百分之五，包装材料约百分之三。”
“不错啊，挺厉害。”
赵北。
“完了，被宋总盯上了。”
林知行没懂这句话，只看向宋雅琴。
“谢谢。”
陈启把目录放进文件夹。
“今天先到这，林总，你带他办手续。”
林晚棠起身。
林知行跟着她出去。
门关上后，赵北才开口。
“你这个小舅子，不简单。”
陈启说：“堂弟。”
赵北摆手。
“这不是一个意思。”
顾安琪还在看目录复印件。
“这个人来的时间很巧。”
赵北看她。
“你怀疑？”
顾安琪摇头。
“不是怀疑，秦镇北刚开始摸供应链，我们这边就来了个供应链人才，对我们是好事，流程也要走完。”
陈启说：“人来的没问题，是我们的人。”
宋雅琴把目录递还。
“要是他数据靠谱，供应链子公司可以马上推进，集团化后最该合并的就是这一块。”
楚杰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更新后的盘后数据。
“收盘后的借券数据出来，又加了。”
赵北接过去。
“多少？”
“百分之一点二八。”
赵北把纸拍到桌上。
“他还在进货。”
陈启看向所有人。
“明天开始，同步进行。”
“赵北，楚杰，盯着融券。”
“顾安琪，盯着评级机构和秦镇北历史操作。”
“宋雅琴，准备财务问答。”
“何明远，准备法律材料。”
“姜可盈，媒体实际资料今晚扩到碳化硅，雷神，橙子。”
“明天启动供应链子公司筹备，林知行先列席。”
陈启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棠发来消息。
【回家吃饭了，念念等你讲故事啊，你答应她了。】
陈启看着这条消息。
然后他收起手机。
“今天先到这里。该回家的回家，该值班的值班。”
赵北立刻问：“你回？”
陈启说：“回。”
赵北松了口气。
“那我也回。”
宋雅琴补了一句。
“你先把防御基金触发机制签字。”
赵北抬头看天花板。
“我就知道。”
陈启走出办公室时，三十八层走廊灯光亮着。
电梯门刚要合上。
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
【外部新人物接入确认。】
【来源：万和债权人会议名单。】
【目标：启棠碳化硅一级供应商。】
【预计接触时间：明日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