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管会，林知行参加了。
位置是林晚棠安排的。
桌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活页本，一支黑色签字笔。
会议九点开始。
第一项，雷神量产线良率日报。
苏明哲没有到场，李嘉汇报。
“昨天夜班良率85.8，白班第一批86.1，主要缺陷仍是涂布边缘厚度和叠片热态偏差，可靠性测试中心第一批设备清单已提交。”
陈启问：“良率波动区间？”
李嘉回答：“85.4到86.2。”
宋雅琴问：“设备追加预算含在原30亿内吗？”
李嘉说：“不含，苏教授建议单独立项。”
林晚棠记下。
“会后走专项审批。”
林知行坐在角落，笔尖一直在纸上走。
第二项，碳化硅扩产。
陶安然投屏。
“新外延炉两台进入安装，三台在途，周德明带队验证新批次衬底，当前良率87.3，月产能目标三万不变。”
周德明补充。
“设备进厂后，真空管件和高纯气体消耗会上升，现在合同分事业部签，后面供应链要跟上。”
林知行在纸上写下。
高纯气体消耗预测按设备投产节点。
第三项，橙子汽车。
梁鸿远的视频接入。
“本月订单新增继续走高，交付周期最长已经到七周，汉江工厂三班倒压力大，设备保养窗口必须保留，海外出口批次和国内交付会抢物流资源。”
郑明远也接入。
“欧洲首批交付准备中，匈牙利KD工厂选址谈判进入最后阶段，物流前置仓必须提前定。”
林知行继续写。
橙子出口与碳化硅出货前置仓冲突，需要分温区分安全等级。
第四项，启明资本风险监控。
赵北把融券数据放出来。
“昨晚收盘后，启棠控股融券量1.32%，还在加，未触及1.5%的一级监控线。”
楚杰说：“七个离岸账户没有减少，今天开盘后继续加，预计明晚前会接近阈值。”
第五项，集团组织迁移。
孟晓薇汇报。
“第一批人员主体变更通知已发，员工问题集中在工龄连续，期权归属，社保缴纳城市，行政和人力下午开答疑会。”
林晚棠说：“答疑记录整理成问答包，不要让同一个问题重复问三十遍。”
宋雅琴补充。
“薪酬口径必须统一，任何部门私下承诺无效。”
整个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林知行全程没发言。
赵北中间看了他两次，那支签字笔没怎么停过。
散会时，陈启留下他。
“林知行留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
赵北也没走，他又准备坐在旁边看热闹。
林晚棠收起会议纪要，又坐回原位。
宋雅琴合上电脑，也留了下来。
陈启看向林知行。
“听出什么了？”
林知行把活页本里的纸抽出来。
“我写了些建议，还没整理。”
赵北伸手。
“看看。”
林知行把一叠活页纸递过去。
足有二十几条。
每一条都写着对应事业部，涉及供应商，预估影响，落地难度。
赵北本来随手翻，翻到第三条。
“你刚才写的？”
林知行说：“嗯。”
赵北把纸递给陈启。
陈启接过。
第一条。
雷神可靠性测试中心新增设备采购，不应完全走单独询价，部分环境箱，数据采集系统，安全隔离设备，与碳化硅测试中心和汽车质量中心存在通用品类，可建立集团级框架协议，节省约5%到8%。
第二条。
碳化硅新外延炉投产节点与高纯气体合同阶梯价联动，建议以设备投产计划倒推采购阶梯，不按历史用量谈判，否则三个月后会被动补价。
第三条。
橙子海外出口与碳化硅晶圆出货同时使用上海，宁波前置仓，建议仓储合同分为常温区，恒温防震区，整车临停区，统一租赁，分区结算。
第四条。
启明资本防御基金不涉及实物供应链，但评级机构问询会涉及供应商集中度，建议供应链子公司提前建立前五大供应商依赖度表，按品类拆，不按集团总额。
第五条。
人员迁移期间，采购权限不能跟着人走，要跟岗位走，调岗当天收回权限。
陈启一页页翻。
每一条后面都标了落地难度。
部分条目旁边还写着需要谁签字。
宋雅琴抽出其中一页。
“采购权限跟岗位走，今天就能落。”
林晚棠也看了一条。
“答疑问答包里加供应链接口，这个也今天落。”
赵北翻到最后一页。
“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开会的时候。”
“你开会全程没怎么抬头，就写这个？”
“听比说有用，听懂了，写就快。”
赵北拿着纸停了半秒。
“你这句话有点欠揍，挺厉害。”
陈启把活页纸整理好。
“这二十几条复印，各事业部三天内给反馈，能落地的直接落，需要审批的列审批。”
林知行说：“有几条只是初步判断，还要看真实合同。”
宋雅琴说：“那就标注待验证。”
“已经标了。”
宋雅琴看他一眼。
“不错。”
赵北小声说：“能让宋总说不错，不容易啊。”
林知行没接话。
陈启问：“供应链子公司方案什么时候能出？”
“后天上午。”
“提前了？”
“今天听完会，组织架构更清楚了。”
林晚棠看向他。
“别熬通宵。”
林知行说：“我尽量。”
林晚棠改了口气。
“不是尽量，是不许啊。”
林知行把活页本合上。
“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赵北拿着复印件回启明资本。
刚进交易室，楚杰从终端前抬头。
“你手里什么？”
“林知行写的二十几条优化建议。”
楚杰接过去看了两条。
“挺实用啊。”
赵北说：“你俩真像。”
楚杰把纸还回去。
“他比你说话少。”
赵北指着他。
“你现在攻击性越来越强了。”
楚杰没接他的茬，切回融券数据。
“启棠控股融券量更新。1.38%。”
“他们是真牛逼？”
“对，七个账户都没停过。”
“秦镇北不养闲人。”
楚杰把曲线放大。
“按这个速度，1.5%很快。”
赵北拿起手机，给陈启发消息。
【融券量持续在增加，林知行那二十几条我已复印。】
陈启正在38层办公室看供应链建议。
他收到消息后，回。
【做空预警会提前到下午。】
赵北看完，对楚杰说：“下午开会。把七个账户完整拆出来。”
楚杰说：“已经准备。”
下午两点，做空预警会提前召开。
陈启，林晚棠，赵北，楚杰，顾安琪，何明远，姜可盈，宋雅琴。
赵北把融券曲线投到屏幕。
“从前两天开始融券量持续上升，现在1.39%。手法分散，节奏稳定。”
楚杰接上。
“七个账户单个不超过0.2%。加起来已经形成可观仓位，对方还没配合舆论出手，现在还是在建仓期。”
顾安琪把秦镇北的照片贴到白板上。
照片下面，她写了三个字。
做空方。
陈启看着白板上的照片。
“从今天起，秦镇北进入正式监控名单，赵北和楚杰盯盘，顾安琪继续挖档案，何明远和姜可盈准备评级和媒体应对，宋雅琴准备财务问答，林晚棠这边，供应链子公司加速。”
林晚棠说：“林知行的合并节点今天已进入验证。”
赵北说：“这小子挺快的。”
陈启看向屏幕。
“秦镇北也快。”
楚杰的终端弹出新数据。
他扫了一眼，声音压下来。
“最新借券回报，1.42%。”
“行。那就看他加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