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沿上,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金色光带。
维恩睁开眼睛。
身边的被窝里,艾拉还在沉睡。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几缕散落的淡蓝色铺在枕头上,遮掩了半张脸。
昨晚她是偷偷来找维恩一起睡的,毕竟如果妹妹那个笨蛋也一起来睡的话,那就没意义了。
维恩没有立刻起身。
昨晚他睡得很好,也许是因为泡过澡后全身放松,也许是某些比泡澡更彻底的放松方式发挥了作用。总之,这一觉睡得比前几天都沉。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艾拉的侧脸。
她没有醒。
以往在寒霜镇,艾拉总是比他先醒的。她会悄悄起身,把头发拢好,穿上衣服,去厨房准备早餐,等维恩起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和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也许是因为过于劳累的缘故。
维恩没有叫醒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然后是被子被掀动的窸窣声。
“主人……?”
艾拉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维恩转过身。
艾拉正撑着床沿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目光还没有完全聚焦,带着一种刚睡醒特有的茫然和慵懒。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站在窗边的维恩身上,愣了大概两秒,才像是真正清醒了过来。
她的脸微微红了。
“……我睡过头了。”
她连忙拢了拢头发,准备起身,但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维恩的话打断了。
“不急。今天没什么特别急的事,你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艾拉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逆光站在窗前的维恩。晨光从他背后透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里的平和与关切让她不由得乖乖听话。
她重新躺了回去。
“……嗯。”
她将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偏过头,看着维恩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种安然的满足感。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艾拉·当前状态】
【状态:满足且安心。】
【备注:她昨晚其实一直没怎么睡。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是在主人的房间里,不是在做梦。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真正沉沉睡去。所以今天早晨才起晚了。】
【备注2: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层面极度满足。如果硬要选一个比喻的话,那大概就是刚从云端漫步回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短促的敲门声。
“哥哥,你起来了吗?”
是爱丽丝的声音。
维恩走到门边,拉开门。
爱丽丝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利落的晨裙,头发也已经梳理整齐。她的目光越过维恩的肩膀,迅速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床上的艾拉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然后她朝维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哥哥,早饭准备好了。今天有栗子粥和蜂蜜面包,是你以前在家的时候喜欢吃的。”
维恩点了点头:“好,我马上来。”
爱丽丝没有多留,应了一声“那我先下去了”,便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维恩一眼,目光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对了,哥哥,厨房多备了一份早餐。如果艾拉也饿的话,可以让她一起下来吃。”
她说完,也不等维恩回答,就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去了。
维恩转过身,看向床上的艾拉。
艾拉的耳尖还红着,但她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脑后,动作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主人,我也该起来了。”
维恩点了点头。
“嗯。一起下去吃早饭吧。”
【偷窥记录·即时通报】
【对象:爱丽丝·安格斯。】
【行为:她今早比你更早醒来,准确地说,她几乎一夜没睡。她借用了大贤者遗留下来的魔法水晶球观看了一些奇妙的故事。】
【备注:偷视别人的秘密,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能带来更强烈的感官的刺激。这一点对爱丽丝也同样不例外。】
【备注2:她手里那枚水晶球是几年前通过地下渠道购入的,据说是某位已故大贤者的遗物,成像清晰度极高,且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她当时就只是为了玩玩,没想到此物竟然还真的发挥了作用。】
维恩下了楼,来到餐桌旁。爱丽丝已经坐在位子上,正端着一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见他下来,朝他笑了笑。维恩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主位上的林奇身上。
然后他顿住了。
林奇·安格斯侯爵,今天明显不太对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眶,一圈明显的青紫色,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维恩的目光在那圈青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父亲,您的眼睛怎么了?”
林奇听到这话,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放下杯子,干咳了一声,目光飘向旁边,支支吾吾地开口:“没、没什么……昨晚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
【林奇·安格斯·真实状态】
【眼部伤势来源:教皇。】
【事情经过:林奇昨晚又去了一趟教皇宫,试图与教皇“叙旧”。如今的教皇,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性。林奇以为这是一个全新的机会,但教皇对他的殷勤完全不买账,甚至嫌他烦,一拳打在了他眼眶上。老教皇变年轻了,但也更加暴躁了。】
【备注2:林奇从不打女人。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原则之一。所以他挨了这一拳之后,除了捂着眼睛退出来,没有任何办法。】
【备注3:教皇如今已被伊芙琳王后彻底拿捏。他从名义上仍是教廷的最高领袖,但在实际权力层面已经没有任何自主决策的空间。】
维恩读完面板,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面包咬了一口。他对父亲那点破事没有任何兴趣,他之所以问那一句,纯粹是因为那个乌眼圈实在太显眼了,不问一句反而显得刻意。
至于教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面板不说,维恩也早已提前得知了消息——那是王后通过国王的伟力,暗中给教皇使的小手段。
而自己那便宜父亲所充当的角色,就是一直保持与教皇的不正当关系,以维持教皇异常形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父亲是王后整个布局的一个关键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