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东此刻心里已经不再盘算利用这群人，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兄弟们，这么多年，不管是从前跟着蝎子，还是后来跟着我，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玩命。如今你们岁数都不小了，别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回去吧。再继续走这条路，早晚我们都得把命丢在这儿。”
“可是……”刚才说话的那名雇佣兵脸上满是茫然，低声开口，“长官，我们除了拿钱杀人，别的好像什么都不会，就算回去，又能干什么？”
“怎么，你小子打娘胎里出来就会杀人？”王亚东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道，“男人别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不会可以学。你要是说不会生孩子，那就去做个手术。”
“哈哈哈哈！”
这番话总算把沉重的气氛缓和开来，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当即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长官说得在理！说实话，我早就厌倦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我老家还有个妹妹，我得回去找找，看看还能不能寻到她。”
旁边另一人笑着接话：“这些年手里也攒下不少钱，我打算回老家，娶上老婆好好过日子！”
“啪啪——”
见大家议论得差不多，王亚东抬手连拍两下手掌，示意众人安静，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
“行了，既然兄弟们心里都各有打算，那就动身吧。我们夏国有句老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倘若日后有缘，我们还能再相聚。但我更希望你们都能过上安稳好日子，咱们最好再也不要相见。”
话音落下，一直闭口不言的David突然开口，眼神冰冷地盯住王亚东：“长官，那你呢？是不是打算回国领赏了？”
这话一出，王亚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方才他一直没有留意David的不对劲，此刻才缓缓转头看向对方。不知什么时候，David已经举起步枪，枪口直直对准了自己。
原本坐在地上的众人噌地一下全部站起身，齐刷刷举枪指向David。
“你要干什么？把枪放下！”
“是啊！长官只是劝大家金盆洗手，你何必反应这么过激？”
众人完全不能理解David的举动，纷纷开口劝阻。
可David冲着众人厉声怒吼：“你们全都是白痴！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山猫根本就是卧底！你们真以为他是为了扳倒北极熊、替蝎子报仇，才把各国特战队员引过去的？他根本就是夏国安插进来的卧底！”
他的声音沙哑又激动，几乎是嘶吼出声。
在场所有人神色一怔，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王亚东，语气带着颤抖：“长官，David说的……是真的吗？”
“别听他胡说。”王亚东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敛，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我要是真的是卧底，你们今天根本不可能从集团活着逃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倘若山猫真是卧底，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他的功绩，根本没有理由放大家活着离开。
几个人又纷纷开口劝解：
“David，是不是你还放不下这条路，不愿意就此金盆洗手？”
“对啊，把枪放下，冷静一点，咱们有事好好说。”
David完全听不进旁人的劝说，眼眶通红死死盯住王亚东，嗓音沙哑：
“我就算脑子不聪明，可你也别真把我当傻子耍啊。这段时间，你不少行动都不避开我，甚至还当着我的面，给夏国特战队员传递纸条——你真当我看不见？回答我，山猫！”
“回答你什么？”王亚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面上依旧沉稳坚定，声音平稳开口，“传递情报不假，可我要是不跟夏国特战队员配合，就凭咱们这几个人，你觉得能抗衡北极熊的势力吗？”
他目光直视着David，沉声反问：“我知道，我最近的一些举动确实让你心生怀疑了，那咱们换句话说，就算我真的是卧底，你又打算怎么做？开枪打死我吗？”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David攥着步枪的指节绷得惨白，枪口微微发颤，眼眶布满血丝，嘶吼出声：“山猫，你别逼我！”
王亚东迎着冰冷的枪口往前踏出两步，神色没有半分惧色，沉声道：“好啊，那你开枪。”
他抬手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重重点了两下，“朝这儿打。”
周围的雇佣兵瞬间慌了神，有人连忙上前想要拉住David，有人急声劝阻：“David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David浑身紧绷，呼吸粗重，枪口死死对准前方僵持许久，终究压不住心底最大的疑惑，沉声开口：“好，那你告诉我，蝎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蝎子这个名字一出，王亚东眼神骤然一凝，随即缓缓后退两步，重新坐回地面，陷入了沉默。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泛起嘀咕，纷纷看向David：“David，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蝎子老大的死，还和山猫长官有关系？”
就在这时，王亚东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行了，都别胡乱猜测了。”
他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平静，“你们要是还信得过我，就把枪放下，退到一边，我和David单独聊几句。”
见众人依旧带着几分迟疑，王亚东又开口安抚：“大家放心，等我和David谈完，该让你们知晓的事情，我不会隐瞒。”
众人这才纷纷收起枪械，缓步退到远处的树荫下，刻意拉开距离，隔绝了这边的谈话声。
林间空地之上，只剩下王亚东与David两人对峙。
“山猫，你又想耍什么花招？”David依旧端着枪，语气满是戒备。
王亚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席地而坐，随手扯下一根野草在指尖轻轻捻动，语气平静无波：“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蝎子的死和我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