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双手死死握着刀柄。
只是,那个得力的手下此刻双眼完全翻白,浑身上下的血管暴突成诡异的暗红色。
他浑身上下的皮肤下,血管暴突成诡异的暗红色,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蜈蚣在皮肉里乱窜。
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血色丝线,正从地面的水洼里延伸出来。
它们像操控提线木偶一般,死死缠绕着副手的四肢和躯干。
“怎么……”
寸头男的话只说了一半。
“啪”的一声轻响。
缠绕在他身上的血线瞬间抽离。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砸在泥水里,再也没了声息。
一击秒杀。
周围那几个三级喽啰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张尘是怎么出手的,自家那个四级肉身序列的老大,就这么被干脆利落地捅穿了心脏。
跑。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张尘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控制这些失去意识的躯壳,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只要体内还有血,就是他的玩具。
不过也就这点用处了。
死人没法催动序列能力,也就是个能动的肉盾。
张尘嫌弃地移开目光。
右臂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躁动。
一丝丝黑雾顺着铠甲的缝隙溢了出来,像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想要往那具尸体上扑。
诡王漫山的诅咒。
这段时间一直没让它吃人,它已经饿急眼了。
“老实点。”
张尘在心里冷冷地警告了一句,强行压制住右臂的躁动。
“急什么,里面有更好的食材。”
黑雾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不甘心地扭动了两下,重新缩回了右臂里。
张尘抬起头,视线越过村口的废墟,投向了村子最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既然这帮人不识抬举。
“既然你不愿意出来。”
张尘的声音不大,却在能量的裹挟下,清晰地穿透了杂乱的雨幕。
“那就别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尘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红芒。
【血域王权】,全面催动!
这片天地,现在是他的主场。
原本淅淅沥沥的血雨,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唰唰唰——”
漫天雨丝瞬间凝结,化作无数根锋利无匹的血色钢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砸向名村的别墅群!
大厅内。
裴靖正用银质刀叉切下一块带血的生肉,优雅地送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
外面的雨声不对劲。
太密了。
而且带着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切割感,连空气都在发出被撕裂的哀鸣。
他微微皱眉,把刀叉扔在昂贵的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身旁那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山羊胡立刻站起身。
“是,老大。”
他刚迈出第一步。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在头顶轰然炸开。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屋顶,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暗红色的血雨像重机枪扫射出的子弹,疯狂地倾泻进来。
名贵的波斯地毯被撕碎,水晶吊灯轰然砸落,墙上的名画瞬间被打成了烂泥。
“卧槽!”
山羊胡大骂一声,立刻催动序列能量,在头顶撑起一道厚重的土黄色防护屏障。
但根本扛不住。
这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里,都蕴含着张尘狂暴的血之力量。
土黄色的屏障只撑了两秒钟,就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
墙壁开裂,玻璃粉碎,承重柱在短短几秒钟内被打成了马蜂窝。
整栋豪华别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
三层高的楼房直接倒塌。
巨大的烟尘还没来得及升腾,就被漫天血雨死死压回了地面。
废墟中。
几道强悍的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将压在身上的厚重石板粗暴地掀飞。
那六个四级序列者灰头土脸地冲了出来。
他们虽然没受致命伤,但脸色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血雨打在他们身上,虽然破不了防,但那股恐怖的穿透力简直像是拿钢锤在砸骨头。
生疼。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光头男人捂着被砸出一道血口子的肩膀,破口大骂。
他试图打出一道风刃去反击天空中落下的血雨,但风刃刚一成型,就被密集的血针直接绞碎。
他们还能硬扛,那些三级序列者就没这么好运了。
废墟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手下。
刚才那波血雨洗地,直接把这些三级序列者的手脚骨头给生生打断了。
此刻他们像一条条被抽了筋的死狗,趴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哀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裴靖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
他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灰尘和雨水。
一层淡蓝色的高压水膜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将所有的血雨死死挡在外面。
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周围被夷为平地的别墅区,脑子里嗡嗡作响。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愤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外面的感知明明只有一个四级序列者。
这他妈是一个四级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他这个五级海洋序列,想要瞬间摧毁这么大一片建筑群,也得调动大量的能量,费上一番功夫。
这小子凭什么?
“老大,人在那!”
山羊胡指着村口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吼道。
不需要他提醒,裴靖已经看到了。
不远处。
一个人影正踩着满地泥泞,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哒。
哒。
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张尘穿着那身狰狞的黑色铠甲,满头白发在暗红的世界下极其惹眼。
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是。
天空中那凌厉如刀的血雨,在靠近他身体半米的地方,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指令,自动向两边排开。
连一滴雨水都无法沾染他的铠甲。
张尘走得很稳。
他看着废墟里那些如临大敌的四级序列者,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七个四级。
确实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但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七个移动的血库。
他停在距离裴靖十米开外的地方。
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漫天肆虐的血雨也突兀地停止了攻击,重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几个四级序列者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张尘。
而地上那些三级序列者,哀嚎声已经渐渐弱了下去。
他们早就彻底不动弹了。
粉碎性骨折带来的剧痛,加上张尘刚才顺手催动了一下【血源攫取】。
这些人的血液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抽干了一半。
活活疼死,或者失血过多而死。
裴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尘。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发黑甲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虽然等级只有四级,但那股肆无忌惮的压迫感,甚至让他这个五级都觉得有些胸闷。
这是个硬茬子。
绝不是什么犄角旮旯跑出来的愣头青。
“你是什么人?”
裴靖压着心底的火气,冷声开口。
作为五级序列者,他必须保持自己的威严。
张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隔着面甲,目光冰冷地锁定在裴靖身上。
“安全区是你搞的鬼吧。”
张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开门见山。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靖的神经上。
裴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张尘,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小子是从那个安全区来的?
可他作为之前安全区的副城主,却从来没听过张尘的名号。
“安全区什么时候出现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裴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他没急着动手。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之前他花了极大的代价,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力量,才把海水引向那个安全区。
可就在不久前,那些海水却凭空消失了。
无影无踪。
就像是被什么未知的恐怖存在一口吞掉了一样。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
不搞清楚那股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
万一那种抹除海水的力量,跟眼前这个诡异的小子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