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漆黑法则悬在梵希尸体上方。
黑大帅盯着它，眼中的雷光不断跳动。
它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
上一次，它被张尘逼得狼狈逃走。眷属被杀，让它一直记恨。
如今，梵希死了。
一尊天生诡王的法则，就在它眼前。
“归本王了。”
黑大帅抬起手。
漆黑光团落入它掌心。
轰！
黑芒从它体内炸开。
黑大帅的蓝色皮肤上，渐渐浮出一道道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手臂、胸膛、脖颈蔓延，最后钻入它的双眼。
它的身体轻轻颤动。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梵希只是第一个。
阿尔法、永夜，还有那些自以为能置身事外的东西，迟早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等它吞噬足够多的法则。
诡异之主的位置，就在成为它的了。
想到这里，黑大帅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潇洒。”
它侧头看向不远处。
潇洒收起画笔，灰白画幕在身后缓缓合拢。他的西服依旧整洁，连鞋底都没有沾上半点黑血。
“弟弟，有事吗？”
“本王要吸收法则。”黑大帅声音低沉，“你先离开这里。”
潇洒看着它。
黑大帅皱眉。
“怎么，还要本王说第二遍？”
诡王吞噬法则时，力量会短暂失衡。
这段时间，诡躯、灵魂、法则都会被撕开一道缝隙。
哪怕是最亲近的同类，也不能完全信任。
更何况，潇洒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伙嘴上总是喊它弟弟。
可黑大帅很清楚。
如果有机会，潇洒绝不会介意从它身上咬下一口。
潇洒轻轻笑了笑。
“好。”
“你安心吸收，我不会打扰你。”
说完，它转过身，朝废城深处走去。
黑大帅目送潇洒离开。
直到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断楼之后，它才收回视线。
“出来。”
话音落下。
六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数条手臂，有的腹部裂开巨口，有的身体由雷电与腐肉拼接而成。
全是黑大帅的眷属。
“守住四周。”
“任何靠近者，杀。”
六只眷属低下头。
“遵命，吾王。”
它们迅速散开，围成一圈。
黑大帅这才盘坐在梵希尸体旁，双手压住胸口。
漆黑法则被它一点点吸入体内。
黑色纹路开始游动。
它体内的雷霆法则也随之震荡。
两股力量互相冲撞。
黑大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给本王老实点！”
它低喝一声。
蓝色雷霆从体内爆发，狠狠压向黑色法则。
梵希已经死了。
法则再强，也只是无主之物。
片刻后。
黑色纹路终于安静下来。
黑大帅眼中露出喜色。
快了。
只差最后一步。
等彻底炼化梵希的法则，它的诅咒法则就能再进一步。
到那时，就算正面对上张尘，它也未必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
黑大帅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
站在它左侧的一只眷属，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吾王！”
黑大帅猛地睁眼。
那只眷属的身体正在扭曲。
它的血肉不断塌陷，骨骼发出密集的断裂声。它想要挣扎，身体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不到两秒。
那只六级眷属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黑灰。
黑大帅瞳孔收缩。
“谁动的手？”
没有回应。
另外五只眷属也开始后退。
它们看向四周，眼中露出惊恐。
下一秒。
第二只眷属的头颅忽然炸开。
第三只眷属被一股力量压进地面。
第四只眷属刚刚张口，整个身体便被撕成碎片。
眨眼之间。
六只眷属全部死亡。
黑大帅猛地站起。
它强行中断法则融合，胸口顿时裂开一道伤口，黑色血液顺着皮肤流下。
它顾不上伤势。
它的目光扫过四周。
黑雾翻滚。
断裂的街道上，只有一道人影正在朝它走来。
白发。
黑衣。
手中没有武器。
可那张脸，黑大帅这辈子都不会忘。
张尘。
黑大帅的喉咙动了一下。
“怎么会是你？”
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
脚步不快。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轻轻震动。
黑大帅脸色变了。
它能感觉到。
张尘身上的气息，比上次更危险。
那股血腥味没有散开。
反而被压在对方体内。
这说明，张尘对力量的掌控又强了一截。
黑大帅心中骂了一声。
该死的人类！
它刚得到法则，这家伙就找来了。
难道张尘一直在跟着它？
不可能。
这里距离曙光城太远。
就算张尘掌握空间力量，也不该这么快追到这里。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黑大帅转身就走。
轰！
雷光炸开。
它化作一道蓝色残影，撞碎前方的废楼，朝着潇洒离开的方向疯狂飞去。
它必须找到潇洒。
只有潇洒的画之法则，才能暂时困住张尘。
只要拖住片刻。
只要再给它一点时间。
它就能完成融合！
“潇洒！”
黑大帅的声音传遍废城。
没有回应。
它飞得更快。
身后。
张尘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可无论黑大帅如何加速，甚至连续撕开数次空间，身后那道白发身影始终都在。
距离没有拉开。
反而越来越近。
黑大帅额头冒出冷汗。
它第一次发现。
张尘不追着出手，比直接动手更让人难受。
这家伙在逼它。
逼它慌。
逼它犯错。
“本王不会死在这里！”
黑大帅咬牙，体内雷霆再度爆发。
它冲出黑雾，越过一片坍塌的高架桥。
前方。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桥下。
潇洒回来了。
它依旧拿着那支画笔，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黑大帅眼中顿时亮起光。
“潇洒！”
它俯冲而下，落在潇洒身旁。
“张尘在后面！”
“你先拖住他！等本王炼化梵希的法则，我们一起杀了他！”
潇洒看了一眼黑大帅身后的方向。
张尘正站在数百米外。
没有再靠近。
潇洒笑容更深。
“好啊。”
“弟弟，你安心地去吧。”
黑大帅没有听出不对。
它转身就要越过潇洒，继续往前逃。
可就在它擦肩而过的瞬间。
潇洒抬起画笔。
笔尖轻轻落下。
一条灰白色的线，从黑大帅胸口划过。
黑大帅的身体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