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潇洒看着黑大帅。
他没有立刻动手。
黑大帅胸前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蓝色皮肤上爬满黑纹。雷霆法则和梵希留下的诅咒法则还在体内冲撞。
只要再等一会儿。
黑大帅不用他杀，也会自己崩掉。
潇洒握着画笔，眼中有些失神。
他和黑大帅相识太久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时，对方是不是也这样瞪着自己。
狂妄。
不服。
哪怕被踩进泥里，也总觉得自己有一天能踩回来。
“弟弟。”
潇洒轻声开口。
“别挣扎了。”
“你把雷霆法则和诅咒法则交给我，我会让你死得轻松些。”
黑大帅抹去嘴角的黑血。
它抬起头，眼中的雷光忽明忽灭。
“你也配让我交？”
“潇洒，你这个废物，除了躲在画里算计人，你还会什么？”
潇洒没有生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笔。
“我会活着。”
“这就够了。”
黑大帅扯出一抹狞笑：“那但愿你能活得长久。”
“当然，不过这不需要你费心了！”潇洒淡淡道。
话音刚落。
远处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雷光。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幕，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撕开。赤红裂痕只存在了半秒，随后便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整片废城安静下来。
连风都停了。
黑大帅和潇洒同时抬头。
它们都感受到了。
那股暴虐、狂乱、带着毁灭气息的法则，正在飞快消散。
阿尔法的气息，断了。
潇洒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收了起来。
“果然失败了。”
他低声说道。
“永夜赢了。”
黑大帅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阿尔法拥有毁灭法则。
那是最适合正面厮杀的力量之一。
可现在，毁灭的气息消失了。
这意味着阿尔法死了。
也意味着永夜得到了毁灭法则。
片刻后，黑大帅再度冷笑出声：“那又如何。”
“潇洒，你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永夜绝不会容你继续存续。”
潇洒沉默片刻。
“所以，我更该在它来之前杀了你。”
他抬起画笔。
地上的碎石、断墙、锈蚀的车辆，同时浮出灰白色线条。
线条交错。
一座巨大的画框，将黑大帅困在中央。
黑大帅身边的空间开始褪色。
蓝色雷霆被压缩。
黑雾被抹去。
脚下的地面变成一张没有边际的白纸。
黑大帅抬手轰出雷光。
轰！
雷霆落在画框上。
白纸被炸出大片焦黑痕迹，却没有裂开。
潇洒站在画外。
“别白费力气。”
“画之法则不擅长杀人，但困住一个重伤的诡王，不难。”
黑大帅没有回答。
它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再拖下去，它的诡躯就要被两股法则彻底撕碎。
潇洒看着它。
“你以前总说，我胆小。”
“你说得没错。”
“我怕死，所以我会提前看好每一条路。”
他抬起手。
画面中出现数十个黑大帅。
有的冲向潇洒。
有的跪在地上求饶。
有的被画笔刺穿心脏。
还有一个，被黑色法则从体内炸成碎片。
潇洒指向最后那个画面。
“这就是你的结局。”
黑大帅盯着那幅画。
忽然笑了。
“你看见的，是本王会死。”
“可你有没有看见，你会怎么死？”
潇洒皱起眉。
下一秒。
黑大帅双手插进自己胸口。
噗！
它硬生生撕开了胸前的伤口。
那团没有融合完成的漆黑法则，被它从体内抓了出来。
黑色法则不断扭动。
雷霆在黑大帅掌心炸开。
它的半条手臂当场裂开，血肉飞散。
可黑大帅没有松手。
“你想要诅咒法则？”
“本王给你！”
它狂笑着，将那团法则按向地面。
轰！
白色画纸上，浮出一片黑色。
黑色迅速扩散。
画框里的每一根线条都开始扭曲。
潇洒的脸色终于变了。
梵希的诅咒法则没有被黑大帅彻底掌控。
可这种无主法则一旦失控，最先污染的就是画之法则构成的空间。
“你疯了？”
潇洒后退一步。
“你这样做，自己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
黑大帅怒吼。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雷光，撞向画框边缘。
这一次。
灰白画框没有挡住它。
黑色诅咒顺着裂口蔓延，整座画域开始崩塌。
潇洒迅速挥笔。
他的身前出现七道身影。
七个潇洒站在不同方向。
有人站在断楼上。
有人站在街道尽头。
有人坐在一辆废车顶端。
每一个都拿着画笔。
每一个的气息都没有区别。
虚妄法则。
黑大帅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躁。
上一次，它就是被这种手段骗得狼狈逃窜。
可这一次，它没有追。
它抬起头。
雷霆法则在它体内疯狂运转。
“潇洒。”
“你算错了一件事。”
七个潇洒同时开口。
“哪一件？”
黑大帅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掌心雷光暴涨。
“本王根本不需要知道，你藏在哪里！”
轰隆！
数百道蓝色雷柱从天而降。
整片废城被雷光覆盖。
断楼崩塌。
道路破碎。
七个潇洒被雷霆贯穿。
六道身影化为灰白色碎屑。
只剩最后一个。
他站在黑大帅身后。
画笔已经刺向黑大帅的后脑。
黑大帅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回头。
噗！
画笔刺入它的头颅。
黑大帅的身体僵住。
潇洒的手停在半空。
不对。
太顺利了。
黑大帅缓缓转过头。
它半张脸被雷光烧得焦黑，眼里却满是笑意。
“哥哥。”
“本王等的就是这一笔。”
它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潇洒的手腕。
滋啦！
蓝色雷霆顺着两人的手臂爆开。
潇洒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撕开。
他想抽身。
黑大帅却死死扣住他。
“你不是会预知吗？”
“你有没有看见，本王抓到你的这一刻？”
黑大帅张开嘴。
漆黑的诅咒法则，从它胸口涌出，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钻向潇洒。
潇洒脸色骤变。
他挥动画笔。
灰白色线条斩向黑大帅的手臂。
咔！
黑大帅的手臂被齐根切断。
可断臂落下前，依旧死死抓着潇洒。
黑色法则已经爬上潇洒的手背。
潇洒退到数十米外。
他的白色西服上，多出一片黑色痕迹。
黑大帅跪在地上。
它失去一条手臂，头颅被贯穿，胸口的法则还在暴动。
可它依旧笑着。
“你也受伤了。”
“潇洒，你也会流血。”
潇洒低头看着手背。
那片黑色痕迹没有消失。
反而缓慢向手臂蔓延。
他抬头看向黑大帅。
眼中第一次多了杀意。
“弟弟。”
“你成功惹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