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
荒野上，多出了一片尸山。
七头六级诡异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诡气。
三天时间。
死在他手里的六级诡异，已经不止这些。
如今的他是七级序列者，血之法则掌控之下，六级诡异甚至没有资格让他停下脚步。
小恶恢复成黑狗的模样，蹲在张尘脚边。
它浑身漆黑，外表看上去和一条荒野流浪狗没有多少区别。可那双幽深的赤红色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的尸山，透着藏不住的渴望。
“吃吧。”
张尘淡淡开口。
“好嘞！”
小恶立刻甩了甩尾巴。
下一秒。
它张开嘴。
那张嘴越裂越大，狗头几乎被从中间撕开，最后化作一片没有边际的漆黑深渊。
一股恐怖的吞噬力爆发。
地上的尸体、断肢、碎肉、诡血，连同四周残留的诡气，全部被吸入那张巨口之中。
尸山一点点消失。
就连沾在碎石和泥土上的血迹，也被吞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
荒野重新恢复空旷。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场屠杀。
轰隆！
小恶体内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张尘眼前浮现出一道信息。
【升级条件达成。】
【目标：小恶。】
【预计完成时间：四十七天。】
张尘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小恶本就是由无数诡异融合而成的奇兽，拥有储物胃袋，还能承载他大部分力量。
一旦小恶完成蜕变，晋升七级。
到时候，无论是正面厮杀、赶路、追击，还是处理战利品，小恶都能给他提供更强的助力。
它越强，张尘的底牌也就越多。
小恶显然也知道自己距离突破更近了一步。
它兴奋地围着张尘转了两圈，尾巴甩得飞快，随后身体猛地一震。
寒气从地面铺开。
咔咔咔！
荒野上的碎石迅速结霜。
黑狗的身体在冰雾中飞快膨胀、拉长，眨眼之间，一头体长近十米的冰晶狮王出现在荒野之中。
它全身覆盖着冰蓝色晶甲，鬃毛如同一根根倒竖的冰刺，四肢粗壮有力，赤红的双瞳藏在冰霜之下。
狮爪踩过地面。
碎石立刻被冻成冰渣。
张尘翻身坐上狮背。
“往东。”
冰晶狮王低吼一声。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它化作一道冰蓝色残影，朝着东部荒野疾驰而去。
荒野、废城、断桥、干裂的河床，全部被它甩在身后。
……
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座废弃服务站前，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篝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灵食。热气不断升起，带着一丝久违的食物香味，让这些在荒野中奔波了半个月的人，脸色都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们一共十二人。
七男五女。
年纪最大的四十多岁，最小的只有十六七岁。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服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有人擦拭着长刀，有人检查枪械，还有人不断朝服务站外张望，生怕黑暗中会突然钻出诡异。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女孩。
她盯着铁锅里翻滚的灵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叔，这次真舍得啊。”
“灵食都拿出来了。”
被称为李叔的中年男人，往篝火里添了一块木头。
火焰升腾，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他叹了口气。
“舍不得也得舍。”
“咱们在外面跑了半个月，杀了十几头诡异，到现在还没凑齐尸灯芯。”
“再拖下去，东川城的居住时间就到期了。”
听到“居住时间”几个字，篝火旁的众人都沉默下来。
末世之后，城墙之内是活路。
城墙之外，则是尸骨和诡异。
可哪怕进入幸存者城市，也不是一劳永逸。没有足够的贡献，没有足够的物资，没有实力，就只能被赶出城外。
东川城的居住权，需要用诡异材料兑换。
尸灯芯，便是其中最值钱、也最危险的一种材料。
篝火边，一个握着长刀的年轻男人皱起眉。
“爸，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回头湾那边太邪门。”
“前几天那支六级小队进去，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咱们这点人进去，不是送死吗？”
他叫李衡，是李叔的儿子。
李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瘦弱少年。
少年叫李安。
他年纪不大，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把不算锋利的短刀。那把刀根本不是用来战斗的，更像是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李安不是序列者。
在这片荒野里，一个普通人没有城墙庇护，根本活不过几天。
李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得去。”
“拿到尸灯芯，咱们能换一年居住权。”
“多余的材料，还能换一支序列针剂。”
“只要小安成了序列者，以后就不用再怕被赶出城。”
李安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李衡握紧长刀，手背青筋浮现。
可他最终没有再劝。
因为他也知道，父亲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
咚！
远处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服务站外的水泥地面微微震动。
篝火旁的所有人脸色骤变。
有人拔刀，有人举起枪，还有两个人第一时间挡在李安身前。
“什么东西？”
“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
咚！
咚！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靠近。
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很快。
一头通体冰蓝的巨狮，从公路尽头走来。
它的身躯高大，鬃毛如冰刺，踩过地面时留下一层白霜。
可奇怪的是。
它身上没有明显诡气。
气息甚至比一些四级诡异还要弱。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稍微松了口气。
“气息不强。”
“像是序列者养的坐骑。”
“妈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高阶诡异。”
李衡却没有放松警惕。
荒野里能骑着这种巨兽赶路的人，不会是什么普通角色。
冰晶狮王在篝火外停下。
张尘从狮背上一跃而下。
白发，黑衣。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起来很年轻，身上也没有多少诡气外泄，仿佛只是一个独自赶路的普通序列者。
可他落地的那一瞬间，李衡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极为危险的直觉。
就像是面对一头收敛爪牙的凶兽。
张尘扫了众人一眼。
“问个路。”
李叔起身抱拳，语气客气了许多。
“朋友，你要去哪？”
张尘想了想，开口道。
“这附近哪里有诡王？”
篝火旁忽然安静下来。
连锅中灵食翻滚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