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的手指悬在那符号上方寸许,迟迟没有落下。
那符号并非雕刻而成,倒像是某种活物钻进了石头里,留下的蜿蜒痕迹。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蛇神之眼”仿佛微微搏动了一下,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别碰!”易蓝在身后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不对劲。它不像死物,倒像是在‘看’着我们。”
云霄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座孤岛除了这只巨手和脚下黑色的岩石,再无他物。
四周的黑水潭死寂如墨,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这百年来从未有人打扰过这里的沉睡。
“这符号确实像雮尘珠上的纹路,但又不完全一样。”
云霄沉声道,目光重新落回巨手上,“献王崇拜凤凰和雮尘珠,但这缅丁国主崇拜的,显然是这只手。这只手,恐怕才是这地宫真正的核心。”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异变突生。
原本平摊在岩石上的巨手,那修长的五指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穹顶大厅内回荡,如同惊雷炸响。
“动了!云霄,它动了!”
云霄也是瞳孔一缩,但他很快发现,巨手并没有抓握或者攻击的动作,而是掌心处那块刻着符号的“岩石”,正在缓缓隆起。
那不是岩石。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手掌心处的一块“老茧”竟然裂开了。
裂缝中并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沥青般的液体。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瞬间爆发出来。
这味道比之前的铁锈味浓烈了百倍,仿佛是一具腐烂了千年的尸体突然被剖开了腹腔。
“不好,是尸气!快退!”云霄大吼一声,一把拉住易蓝向后退去。
然而,那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流淌到地上,而是顺着巨手的掌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只手掌。
那些暗金色的指甲缝隙中,开始长出灰白色的绒毛。
那是尸斑!
但这尸斑生长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仅仅几个呼吸间,这只干枯了两千年的巨手,竟然开始充血、膨胀,原本化石般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只是那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这是……尸王诅咒?”易蓝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只正在“复活”的巨手,“这缅丁国主竟然把这只手炼成了尸煞?”
“不是炼成的。”
云霄盯着巨手腕部那参差不齐的断裂口,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只手本来就是活的,或者说,它从未真正死透。缅丁国主只是用那些村民的血,给它提供了一个‘温床’,让它处于一种假死休眠的状态。我们的到来,惊扰了它,唤醒了它的本能。”
话音未落,那只已经膨胀了一圈的巨手猛地翻转过来,掌心向下,狠狠地拍在了黑色的岩石上。
“轰!”
整座孤岛剧烈一震,仿佛发生了地震。
那巨大的冲击力激起千层浪,黑水潭中的死水疯狂翻涌,露出了水下无数森森白骨。
更可怕的是,随着巨手的拍击,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孤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云霄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太阳穴。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如同虫鸣般的呓语声。
“啊!”易蓝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鼻孔里流出了两行鲜血。
“易蓝!守住心神!”云霄咬破舌尖,一口阳血喷在掌心,强忍着剧痛冲到易蓝身边,从须弥祖地取出铜符。
恨天国铜符刚出现,立刻就绽放出白光,同时也驱散了这些呓语。
“这水里有东西!”云霄抬头看去,只见黑水潭中,无数黑影正顺着白骨桥向这边游来。
那些黑影并非活物,而是一具具漂浮的干尸。
它们穿着缅丁国古代的服饰,有的甚至还是身穿铠甲的士兵。
这些干尸虽然早已脱水,但在那股无形波动的控制下,竟然像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爬上了白骨桥,向着孤岛上的两人逼近。
“是当年陪葬的巫师和士兵。”云霄眼神凛然。
手上轻轻一旋, 铜符立刻分开。
他将一枚铜符递给易蓝,“拿着!能抵挡魔音和邪气!”
易蓝此时已经缓过劲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此时,第一具干尸已经冲到了面前。
这干尸面目狰狞,眼窝深陷,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如钩,直扑云霄面门。
云霄侧身一闪,手中的黑金古刀猛地下劈。
“铛!”
一声金铁交鸣,那干尸的指甲在黑金古刀上划出一串火花,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云霄趁机飞起一脚,将这具干尸踹下孤岛,落入黑水潭中。
然而,干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白骨桥上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去那只手的后面!那只手是源头,只要破坏了掌心的那个符号,或许就能停下这一切!”
“你疯了?那东西现在可是活的!”易蓝一边将靠近的干尸砍翻,一边惊骇地喊道。
“它还没完全活过来,现在只是本能的防御反应。趁它现在动作还僵硬,可以赌一把!”
如果是普通粽子,或者类似六翅蜈蚣的异兽,云霄绝对不会担心。
但这巨手很有可能是古神的身躯一部分!
想到恐怖的鬼洞蛇神,云霄就明白一旦让这鬼东西复苏,恐怕更难对付!
说罢,云霄不再犹豫,身形如电,踩着那些干尸的头顶,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向着巨手冲了过去。
易蓝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疯子”,随后紧随其后,为云霄开路。
两人一路冲杀,终于来到了巨手之下。
此时的巨手,那股紫黑色的光泽愈发浓郁,掌心处的“蛇神之眼”符号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黑色的雾气。
云霄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巨手的手背。
脚下的触感坚硬如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仿佛这只手真的拥有体温。
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顺着那巨大的手指向掌心爬去。每爬一步,那股精神层面的压迫感就强一分,脑海中那些呓语声几乎要盖过他的理智。
“血……血……”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还没等云霄细想,巨手猛地一翻,想要将他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