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聊了好一会儿,林青阳终于带着儿子出来,见到楚玄迟赶忙行礼问安。
宋昭愿待他落座才问他,“阳儿可有想起此前的事?”
“还是没有。”林天佑方才引导过,并无效果,“此事又要辛苦王妃费心了。”
“无碍,为他治疗本就是分内之事。”宋昭愿又与他聊了几句,都是关于林青阳。
林天佑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微臣差不多该回去了,长公主定会猜到我今日过来。”
宋昭愿提醒他,“小不忍则乱大谋,阳儿还需时间,大人定要沉住气,切莫惹怒长公主。”
林天佑点了点头,“我明白,她很了解我,我若不去找她闹腾一番,她反而会怀疑我。”
两人做了这些年的夫妻,虽做不到完全了解对方,但也相对很容易猜到彼此的心思。
宋昭愿了然,“好,大人与长公主早已是知己知彼,我就不多言,也不耽误大人的时间。”
林天佑对着她拱手行礼,“阳儿的情况有劳王妃费心,若有进展还望与微臣知会一声。”
“放心,我会及时与大人互通有无。”宋昭愿明知他担心儿子,有了情况自是会及时传消息。
“多谢王妃娘娘。”林天佑再次向他们夫妇行礼,“殿下,王妃,微臣先行告退。”
他走之后,宋昭愿又去了趟厢房,问林青阳此前的事,他依旧毫无记忆,她便没再坚持。
而林天佑离开御王府后,便径自回了长公主府,怒气冲冲的去见丹阳长公主。
丹阳长公主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榻上,一位新来的面首正在往她嘴里喂切好的果肉。
此前那位得宠的面首,虽为她出了毒计,可因着他知晓了太多事,已被她给处理了。
这次她还算是手下留情,没要他的命,只是将他卖去了南风馆,以后想出来基本没机会。
她看到林天佑这样子,就知道他是刚从御王府回来,挑了挑眉,“驸马这是吃火药了?”
林天佑眼睛瞪的很大,对她怒目而视,“你为何突然去御王府看望阳儿,以至于吓坏了他。”
丹阳长公主振振有词,“他是本宫名义上的继子,本宫为何不能去看?本宫也是要名声的人。”
“至于吓坏他,那非本宫的本意,是他痴傻胆小,受不住本宫的皇家贵气,这可怪不到本宫头上。”
“你既明知阳儿痴傻,那还又何必要去看?”林天佑故意问她,“你莫不是还想将人给带回来?”
丹阳长公主没否认,“本宫确有此意,谁让御王妃没那本事将他治好,反倒让你们父子分离。”
她不信宋昭愿没说她想将林青阳带走的事,所以她不会否认,让林天佑更加厌恶说谎的她。
林天佑怒道:“阳儿这是疑难杂症,我早已说过需要时间来治疗,长公主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
丹阳长公主理直气壮,“本宫给了,可她没本事,不仅没将人治愈,反而将人从痴傻治成了疯癫。”
“本宫回来后便在考虑,是不是该入宫一趟,将这一切禀告给母后,也免得母后白期待一场。”
“阳儿才没有疯。”林天佑大喊,“他只是胆子小些,被你吓到才大喊大叫,我相信御王妃能治。”
“你为何如此相信她?”丹阳长公主相信宋昭愿会点医术,可她不相信宋昭愿担得起神医之名。
为文宗帝治疗头痛症,她觉得宋昭愿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根本没有超越御医的能力。
所以她其实有些怀疑林天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真觉得宋昭愿可以治疗,还是有其他心思。
她思忖间就听得林天佑在回答,“因为只有她给了我希望,长公主知道什么叫希望吗?”
他这话说的痛心疾首,让她恍然大悟,原来他并非对宋昭愿有信心,而是别无选择。
果然是死马当作活马医,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不就是多给点时间么,她还是可以做到。
于是她态度软下来,“行吧,你既还守着那丝虚无缥缈的希望,本宫便再给御王妃点时间。”
“长公主今日怎如此大方?”林天佑却继续怀疑她,满眼狐疑之色,“莫不是对阳儿心中有愧?”
他这不只是演戏给她看,而是真在奇怪,他还没真正开始折腾,她却已妥协,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本宫行得正站得直,何须愧疚?”丹阳长公主目光变得温柔,“本宫是在心疼驸马,不想驸马难过。”
出于对他的爱慕,她偶尔确实会心疼他,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要放他自由,因为她不甘心!
她身为先帝唯一的嫡女,即便没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至少也是集万千荣宠,她要什么得不到?
偏生这个男人,她明明看上了,他不仅不主动送上来,甚至还逃避,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林天佑只觉得恶心,他宁愿她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也不愿要她所谓的心疼与爱慕。
可为了可怜的儿子得忍耐,在她面前做戏,给儿子的治疗争取时间,恶心到吐也得咽下去。
他轻叹一声,“我这般质问长公主,乃是以下犯上,长公主不仅不生气,怎还心疼我了?”
他不愧是了解丹阳长公主,这话她听得极为受用,还真以为他感受到了她爱慕之情。
她说起了情话,“本宫对驸马的心,天地可鉴,唯有驸马不屑一顾,本宫又能奈你何?”
“长公主,微臣……”林天佑忍着恶心感,装出一副愧疚的模样,暗叹自己演技又进了一步。
丹阳长公主喜形于色,嘴角都不自觉的翘了起来,“驸马这是后悔了,知道心疼本宫了?”
林天佑垂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长公主,我这把年纪已无心风花雪月,只想阳儿能痊愈。”
他对自己还是没那么自信,怕演技不够好,嫌弃与怨恨之色会在不经意间流出,被她捕捉。
好在他掩饰的不错,丹阳长公主并未发现,“驸马的心里只装得下孩子,再容不下一个本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