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爷皱着眉头看我:“你小子傻乐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心里还在盘算着躺在自己银行卡里,冷冰冰的四十多万元现金。
说实话,在这个年头,比俺们几个有钱的人还真不多了。
“师爷,钱的事您别操心了,就按我说的来吧。您呢,这两天要是有空,就再去报国寺那边逛逛,没准还能从别的摊上淘出点什么来。”我冲他挤了挤眼。
“哼!”
见我不乐意说实话,齐师爷哼了一声,大手又伸了过来,结结实实朝我肋骨上的伤处捏了一把。
这位爷的手劲儿有多大大家都清楚,我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小子把老夫当什么了?拾破烂的?”
我连忙求饶:“哎哟哟我的亲师爷,我可没那意思。您哪是拾破烂的,这可是我跟阿欢的老本行。”
齐师爷这才松开手,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叼着旱烟杆,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也不跟我打招呼,径直往花园另一头走去。
几个呼吸后,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几棵老槐树后面。
我揉着肋骨,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这老狐狸,下手是真他妈黑......”
但骂归骂,我心里清楚,师爷这是答应了,而且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要是不愿意,刚才那一下就不是掐一把那么简单了,估计能直接把我从轮椅上掀下去。
不再想这茬儿,我慢悠悠推着轮椅往病房方向遛。
哪知刚拐过走廊,我远远地就看见李维蹲在窗边,嘴里叼着根烟,一张死人脸也没个笑,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李维听见动静,扭头看见我,立马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我跟前,黑着脸问道:“你去哪儿了?”
“复检啊。”我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一个骨折的,复检什么?”李维上下打量我,目光里全是怀疑。
我嘴里信口胡扯:“医生说肋骨移位,让我去做个复查,看看有没有内出血。你别瞪我,真是医生安排的,你要不信,自己去找主治大夫问问。”
李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哦?那有没有出血?”
我毫无畏惧地盯着他,双手抱拳:“托您的福,一切正常,马上就能出院了。”
李维轻轻“哦”了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撂下一句:
“那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我朝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才推着轮椅回了病房。
一进门,阿欢就凑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亮哥,咋样了?师爷那边有发现没?”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压低声音说道:“有发现,但不是完整的线索。师爷找的这枚骨片来路断了,摊主啥也不懂,查不出个所以然。”
阿欢听完,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挠了挠后脑勺:“那骨片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断不了。”我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眼下还有另一条路。阿欢,你下午回一趟潘家园,跟金胖子汇合,然后找个网吧,找个论坛发布广告。”
阿欢愣了一下:“论坛是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阿欢这农村小子从小没接触过电脑,连网吧都没进过,更别提什么论坛、发帖了。
这事楠姐擅长,跟安排给他,跟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
可楠姐......
我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开始给阿欢解释。
从拨号上网说到论坛注册,从发帖格式说到跟帖回复,说了足足十分钟,阿欢也没搞清原理。我实在懒得费口舌了,便直接让他原话转达给金胖子。
“记住,咱们要收西域那片的古物,骨片、织物、铜器、陶器,啥都行,越古怪越好。但别直接提西域,换个说法。”我又补充了一句。
阿欢问道:“怎么个隐晦法?”
我想了想,回道:“就说收西北老货,年代不明者优先,造型奇特者重金,来源不限,不拘种类。”
这样懂行的人自然能看明白,不懂的人看了也只觉得是普通古董收购,主要目的就是避开嘉德那边。
阿欢点了点头:“可是亮哥,咱发出去了你打算怎么交易?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个把东西送到医院来吧?那多招眼。”
我拍了拍轮椅扶手:“你放心,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办出院。你把地点定在潘家园,让金胖子那边接货。他本来就是干典当的,收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显眼,外人只当是典当行拓展业务。”
阿欢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打着石膏的肋骨和轮椅上扫了几个来回:“哥,你顶得住吗?这才几天,就出院?”
我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没问题,哥们命硬。待会儿就去跟医生申请办手续。”
阿欢没再多劝,只是叮嘱我:“那行,我这就动身。你好好歇着,别逞能。”
他走后,我靠回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钱能不能把东西砸出来。
西域三十六国,地域茫茫,那些古怪物件散落在民间,不知有多少被人当废品扔了,又有多少被不识货的人压在箱底。
广告一发出去,能收上来多少,谁也说不准。
我翻了个身,肋骨被压得生疼。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我盯着一片光影,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涂鸦骨片上的画面——
弯刀、战马、翎毛、沙漠。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搅得我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