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赛第二天的最后一场比赛。
肖自在VS涂君房。
观众席的议论声比今天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大。
“卧槽,杀戮佛陀对尸魔,这场有好戏看了。”
“前天肖自在打自己大师兄那场我看了,肖自在全程压着打对方,虽然那位宝闻和尚的实力不弱,但是在肖自在面前完全不够看。”
“但今天他的对手是涂君房这个老阴逼啊,他可不简单,就连陆老爷子都被他阴了一下。所以啊,这场比赛的输赢还真不好说。”
一个略带猥琐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我有一个小道消息,当据说当年肖自在修炼时急功冒进了,导致心魔控制了心智,在灵隐寺大开杀戒重伤了不少的弟子,才被驱逐灵隐寺的。”
旁边的丐帮弟子:“切,你这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啦,我还知道解空大师为什么功力全失,全是因为当年为了救肖自在,才导致的。”
“我去,这消息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我家吴长老说的。”
解空大师坐在椅上,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他嘴唇微动,默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旁边的宝闻和尚听到师父这一声佛号,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跟着师父修行几十年,自问这些年对师父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之心,但是师父心里最牵挂的那个人,始终还是早已经被逐出师门的师弟。
宝静,俗家名字肖自在。
当年师傅为了不伤害他,从而唤醒他的良知,不惜用肉身去扛了肖自在的一套大慈大悲掌,结果就是自身的经脉被废,从曾经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传奇武僧,变成了现在多走两步路都会喘的一个普通人。
即便如此,师父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半分,甚至在刚才那一瞬间,宝闻在师父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师父在担心宝静会输,还是在担心宝静体内的三尸被引出来后会失控?
宝闻越想越憋屈,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凭什么师父对宝静这么好。
他天赋高,师父偏爱他,就算他入了魔,师父也拼命救他,哪怕他已经被逐出师门这么多年了,师父还是放不下他。
那我呢?
我宝闻几十年如一日守在师父身边,端茶倒水伺候起居,我得到过师父一句夸赞吗?
宝闻的情绪开始翻涌,体内的炁也跟着躁动起来,周围的空气都被他身上那股怨气搅扭曲。
......
解空大师察觉到了身旁大弟子的异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宝闻,说道:“宝闻。”
宝闻连忙回过神来收敛气息低下头。
“师父。”
解空大师看着这个大徒弟,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不是不知道宝闻的心思,只是这个徒弟的执念太重了。
“宝闻,为师知道你心中一直有不满。”
“师父,弟子不敢......”
“你先听为师把话说完。”解空大师摆了摆手继续道,“为师知道你觉得我偏爱宝静,但宝闻啊,他也是为师的徒弟,亦是你的师弟,为师能不管他吗?”
宝闻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你难道忘了,我们修习佛法的初衷是什么了吗?”解空大师的目光温和却带着穿透力说道,“佛门弟子当以慈悲为怀,若连自己的师弟都不愿救,那我们还修什么佛,念什么经?”
宝闻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
师父说得对。
他修行了数十年,每天念经打坐参禅,结果把最基本的慈悲心给忘了。
他嫉妒宝静的天赋,恨他伤了师父,却从来没有想过宝静他自己,才是那个最痛苦的那个人。
他天生就带着那股杀欲,那就像一条甩不掉的疯狗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嘶咬着他的灵魂,他不想杀人的,他只是控制不住。
而他作为师兄,不仅没有帮过师弟,反而在心里盼着他出事。
“师父......”宝闻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弟子知错了,是弟子愚钝,辜负了师父的教诲。”
解空大师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宝闻的肩膀。
“知错就好,我们好好看比赛吧。”
宝闻用力点头,重新抬头挺胸看向擂台。
他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宝闻啊宝闻,你真是太小心眼了,等比赛结束后去跟师弟道个歉吧,不管他认不认你这个师兄,至少你自己要把这份心结给解开。
......
擂台上。
肖自在和涂君房面对面站着,两人谁也没有先动。
涂君房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他知道肖自在的底细:灵隐寺弃徒,杀心入魔,被异人界称为杀戮佛陀,这个人的手上沾过的血,估计比自己还多。
麻烦,很麻烦。
涂君房在心里暗暗评价。
他的三尸秘术最怕的就是这种对手,三尸引出来之后,宿主的执念越深,三尸就越强,肖自在这种天生杀人狂,内心的杀意怕是深不见底。
要是把他体内的三尸引出来后,那得多猛?
涂君房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肖自在也打量着涂君房,他对这个全性尸魔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不讨厌也不喜欢,就一个普通的对手而已。
但是他对涂君房的三尸秘术很感兴趣。
因为他听说过,三尸被人引出来之后,宿主会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就像陆瑾的执念是无根生一样,那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虽然他大概知道答案,但他想亲眼看看。
所以他率先开口了。
“涂君房。”
涂君房挑了挑眉:“怎么?”
“来吧。”肖自在摊开双手,把自己的胸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面前,“把我的三尸引出来。”
涂君房瞬间懵逼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然后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遍肖自在。
“你确定?”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味道,甚至带着一丝你是不是在耍我的怀疑的表情。
他纵横异人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要求的。
主动让他引出三尸?
别人躲都来不及,这位倒好,直接敞开了让他来,这是什么操作?
肖自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继续道。
“我确定。来吧。”
肖自在的想法很简单。
与其在战斗中被对方突然人阴一手,把自身的三尸引了出来,不如自己现在主动把它弄出来。
正面面对,正面解决。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在内心暗暗嘀咕了一句。
‘行吧,既然你全心全意要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慢慢走向肖自在,中途还不停观察他的表情,看他会不会耍阴招,毕竟阴险的人看谁都阴险。
当他走到肖自在的面前之后,发现对方依旧不为所动毫无防备。
他确定了一件事,对方肯定是个神经病。
随即涂君房的右手运起三尸之力,一掌按在了肖自在的胸口上,黑色的炁从他掌心灌入肖自在体内,并且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怪物。
涂君房一击得手后立刻抽身急退,退到擂台边缘拉开安全距离。
他可不敢留在原地。
昨天陆瑾的三尸有多猛,他是亲眼见过的,两人的战斗差点把擂台都拆了,肖自在的三尸要是也那么猛甚至更猛的话,自己站在旁边怕是要被殃及池鱼。
肖自在闭上眼睛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