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那些裂缝中涌出了大量的人影。
最先出现的是化形的妖族。
他们从虚空中踏出来，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战甲，手里持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气息一个比一个浓烈。
其中竟有十余尊化神大能。
月曦冲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战袍，长发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弯刀。
她的身后跟着白芷和白月。
白芷的眉心有一道火焰形的印记在跳动。白月的手中托着一枚银色的珠子，珠子中散发着冰冷的光。
然后是人族修士。
那些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到元婴都有。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
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从天穹裂缝中涌出来的身影。
天空炸开了。
第一波碰撞发生的那一瞬间，整个天穹都变成了红色。
那些红色不是光照，是血肉。
大量修士的身体在碰撞中被碾压成肉酱，血液和碎肉从高空中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月曦的弯刀划出一道弧光。
弧光所过之处，三名化神初期的敌人被她拦腰斩断。
但更多的化神修士从裂缝中涌出来。
密密麻麻的身影遮天蔽日。
老郑冲天而起。
他的右手攥成拳头，朝着天空中那一艘艘巨大的灵船砸了过去。
拳影脱离他的手臂之后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房屋大小，从房屋大小变成山脉大小。
一个堪比山脉的拳头虚影砸向一艘千丈长的灵船。
灵船的防御阵法在那拳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碎裂。
船体从中间拦腰断裂。
断口处喷出大量的火光和碎片。
船上的化神修士四散飞开，有的被拳影波及直接打成重伤，有的运气好躲过一劫，但也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老郑落回地面，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那些本源道伤在剧烈动用力量的时候会反噬他的身体。
陈平站在岩石上，抬头看着天空。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裂缝中涌出来的东西。
百余条长达千丈的巨船从云层中驶出来，排成一个密集的阵型。
每一艘巨船的船头都站着一名化神修士。
那些化神修士的气息连在一起，形成一张覆盖了整片天穹的网状领域。
在这个领域之中，任何元婴修士都会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在消耗他们的力量。
"我想要的众生愿。莫非就是逃避责任？"
陈平低声呢喃。
"眼睁睁看着人族被类人屠戮？"
他体内的神元在翻涌。
从丹田中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每一寸经脉。
然后又收回来。
如此往复。
"不。"
他的声音坚定了几分。
"我不会再逃避了。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一脚踏出，离开了那块岩石。
身形在踏出的瞬间开始膨胀。
从正常人大小变成三丈，从三丈变成十丈，从十丈变成三十丈。
最后他化作了一尊千丈巨人。
法相天地。
他的身体变得巨大到了极点，面容虽然还能看出陈平的模样，但轮廓已经带上了一种神祇般的威严。
他的领域从他的三个内世界中同时涌出，覆盖了整片天空。
那股领域的力量极其纯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所有在领域范围内的化神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压力。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放任此人成长，他的实力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他只是刚刚踏入化神境界而已。
云层主动散开了。
一个人从云层深处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面容大约四十岁上下，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淡然的从容。
他的全身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那种光晕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半径数丈的球体。
球体内部的空气粘稠到了极点，连光线经过的时候都会发生轻微的偏折。
洞虚境。
货真价实的洞虚境强者。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和天地融为了一体。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法则的力量，随意一挥手就能调动周遭的空间之力。
他在万丈高空站定，低头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老郑抬头看着他，瞳孔收缩了一瞬。
"郑老鬼。"
那个中年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悠哉。
"这就是你一直守护的存在？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不是神通出现了漏洞，还真不会让罗祖他老人家查探到他的存在。只能说，时也命也。"
老郑咬了咬牙。
他冲天而起，一拳砸向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抬手轻轻一拨。
老郑的拳劲被打偏到了旁边，落在一艘灵船上，将船头炸成了碎片。
"罗老鬼。"
老郑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意。
"如果不是我们败了，你在老子面前就和路边的一条狗一样。"
"可你们就是败了。"
中年人笑了一声。
"你的本源道伤怎么都恢复不了。而我，已经踏入洞虚境界，成了你仰望的存在。"
陈平看着那中年人，瞳孔微微收缩。
洞虚境。
他现在的修为是化神初期，严格来说是刚刚踏入化神的门槛。
和洞虚境之间隔着一个完整的大境界。
差距大到了难以用数量弥补的程度。
但他没有后退。
月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她的一只手臂不见了。
从肩膀处齐根断裂，断口处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光芒，正在阻止伤口愈合。
她咬着牙，站在陈平和那个中年人之间。
"今日之事不可逆转了。"
她的声音急促。
"不论如何，从你选择完美化神的一刻起，就是这样的结果。"
"这里由我们拖住。你跟着赵元启一起，离开东洲，前往遗忘之地。"
"记住。这不怪你。反而要感谢你。你成就了完美化神，给所有人族指了一条路，也给我们妖族指了一条路。"
"你应该活着。直到成长为参天大树，再来杀光它们这群异类。"
陈平低头看着她。
他那张千丈高的面孔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的心灵之光告诉我。"
他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
"如果我选择了逃避，那么众生愿就彻底失效了。"
"陈平，你……"
"月曦，你不会懂的。"
陈平打断了她。
"因为你们都不曾踏入过这个境界。"
他体内的神元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
三个内世界同时扩张，将领域覆盖了更广阔的范围……
他双手结了一个印。
那印成型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金光从体表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来，在他的身周凝聚成一条条金色的龙形虚影。
那些虚影盘旋着，缠绕着他的身体。
然后他施展了一门神通。
分身神通。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分裂成了数十尊千丈高的法相。
每一尊法相都是一条金色的五爪巨龙。
那些巨龙盘旋在天空中，龙身在云层中穿梭，将那些千丈巨船缠绕住，用力收紧。
陈平的真身站在所有分身中央。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中年人。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