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面色冷冽，眼底战意不减，沉声怒喝。
“所谓古神，不过是先天神魔的手下败将！”
“今日，我便以自身先天神魔力，破你古神血脉，碎你古神道统！”
话音落下，陈平再度凝剑出斩。
一道横贯血海的超级剑光爆发而出，瞬间将周遭围拢的数十尊血色古神巨人，尽数斩碎为虚无。
可血海本源无穷无尽，破碎的巨人瞬间被血色海水滋养重组，新的古神巨人源源不断凝聚，前赴后继，持续朝着陈平围杀而来。
斩碎一批，诞生一批，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我就不信，你这血之本源，当真无穷无尽！”
陈平怒声低吼，神元极限催动，剑气不间断爆发，法则之力持续碾压。
十尊、百尊、千尊、万尊。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血色古神，只知道手中剑光从未停歇，周身厮杀从未中断。
漫长的鏖战之下，极致的疲惫感，开始彻底侵占他的肉身与神魂。
肌肉酸胀发麻，经脉刺痛干涩，元神透支乏力，神元消耗速度越来越快，恢复速度彻底跟不上损耗速度。
他满心不解。
对方只是洞虚圆满境界，为何能拥有如此海量的血之本源，支撑无穷无尽的神通再生？
血海之上，罗生天淡漠的嘲讽声缓缓响起。
“无力的挣扎。血海之下，一切外力终将沉寂，一切战力终将耗尽。”
“陈平，你不过区区化神圆满。你的神元，你的本源，你的底蕴，在我眼中，微不足道。”
“聒噪！”
陈平厉声断喝，强行压下浑身疲惫，继续挥剑厮杀。
一剑又一剑，斩碎无尽血神，斩破层层血海。
不知过了多久，常年伴生的绝仙剑内部器灵，率先支撑不住。
持续高强度的输出，耗尽了器灵所有灵性，器灵陷入沉睡，绝仙剑彻底褪去灵性。
无法再催动剑道神通。
没了灵宝加持，陈平依旧没有停手。
他弃剑不用，直接催动神魔肉身，以拳为兵，以掌为刃，徒手轰击血色巨人。
一拳一拳，暴力砸碎一尊尊古神之躯。
持续的蛮力厮杀，让他的双臂肌肉彻底劳损，筋骨酸痛难忍，抬手的力道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迟缓。
到最后，他双臂沉重麻木，已经难以正常抬起，浑身力气尽数耗尽。
噗通一声。
陈平庞大的神魔法象缓缓收缩，恢复人形。
他无力瘫坐血海虚空之中，浑身僵硬，四肢无力，经脉枯竭，元神沉寂，彻底累到无法动弹分毫。
修行至今，他一直以为，力竭虚脱、动弹不得，只是凡人专属的状态。
修士肉身超脱凡俗，神元源源不绝，永远不会出现这般彻底脱力的窘境。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知晓。
修士，也会力竭，也会透支，也会耗尽所有力量，沦为任人宰割的状态。
看着四周源源不断再度围拢而来的血色古神巨人，陈平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便是极致战斗的最终诠释。
拼至力竭，拼至脱力，拼至动弹不得。
血海之上，罗生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再度响起。
“这就放弃了？陈平？你真觉得自己的极限，仅此而已？”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你的极限，未免太过可笑。”
陈平咬紧牙关，凭着最后一丝心神支撑，缓缓挺直身躯，勉强站立起身。
他气息微弱，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
“你清楚。我此刻，随时可以开口认输，结束此战。”
罗生天语气微顿，话语带着直指本心的穿透力。
“可你心底清楚。一旦认输，你将永远错失此刻生死对战之中，领悟圆满剑心、突破力之法则桎梏的唯一机缘。”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陈平心底。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罗生天，你为何对我如此了解？你到底是谁？”
血海翻腾，无尽血色气流汇聚中央，凝聚出罗生天清晰的面容，居高临下，静静注视着陈平。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路走来，无数生死对战，你到底领悟到了什么？”
他目光深邃，话语直击陈平道心最深处。
“你修行杀伐，只为对战而对战，只为取胜而厮杀，从未静下心神，感受过战斗本身蕴藏的大道真谛，从未体会过生死搏杀的真正魅力。”
陈平心神巨震，如遭雷击。
回想自己过往所有厮杀。
从前的他，战斗就是单纯的战斗。
遇敌、出手、杀伐、取胜、夺机缘。
全程只为赢，只为活，只为变强，从未思考过战斗之中暗藏的道韵，从未从厮杀之中感悟法则、突破自我。
可这一次玄天大比，从对战杨玉蛟，到死战玄烬，再到此刻鏖战罗生天。
每一场绝境厮杀，每一次生死博弈，他都在悄然突破，悄然成长，悄然完善自身道心与法则。
这诡异的变化，他一直未曾深究。
此刻被罗生天一语点破，所有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罗生天继续开口，声音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
“从前的你，顾忌太多，牵挂太多，束缚太多。”
“陈平，你静心自问。你已经多久，没有做回最本真的自己？多久没有做过那个只为饱腹、只为存活、纯粹求生的自己？”
陈平死死盯着对方，心神剧烈动荡，再度沉声追问。
“你到底是谁？”
罗生天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我说过，这不重要。”
“站起来。抛开所有束缚，榨干自身最后一丝潜力，战至最后一刻，直至再无任何突破希望！”
“战斗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