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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道德绑架

    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外围,八辆黑色通勤车急刹停下。

    车门拉开。

    三十二名穿着制服的地方调查组成员快步下车,将实验楼四个出入口全部堵死。

    带队的副组长戴着无框眼镜,胸口挂着联合安全核查标识。

    他站在感应玻璃门前,亮出文件。

    “联合安全核查。”

    他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冷硬:“接到举报,苏海大学实验楼内窝藏来历不明的高危持械人员。请配合出示人员身份档案、安保备案和器械审批记录。”

    这是规则矩阵变阵后的第一刀。

    谢家的金融审查暂时退了,军方预保护目录挡住了技术强夺,韩家传媒便顺势把舆论口径转向了“非法武装”。

    而真正把金融、舆论、地方安全核查三条线接上的,是天枢留下的灰度接口。

    刀口从“钱”和“技术”,转向了“人”。

    裴家第三组那十七名清道夫,原本就是最适合被拿来做文章的一群人。

    他们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人。

    裴家不会养真正没有痕迹的死士。

    他们更高明。

    那些人长期被挂在海外护卫、劳务外派、民间安保、风险咨询等一层层灰色壳子下面。

    每个人都有零散身份碎片,却没有稳定社保,没有连续就医记录,也没有干净完整的职业履历。

    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裴家的刀。

    不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是社会管理系统里一组被故意拆碎的影子。

    只要今天被查成“非法武装人员”,楚氏资本就会被定性为资助高危灰色组织,苏海实验室也会在合规名义下被直接查封。

    门禁闪烁。

    楚安颜带着五名楚氏首席法务走出来。

    她今天穿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挽起,眼尾冷得像刀。

    “实验室属于一级商业机密区域。”

    楚安颜翻开审计书,挡在副组长面前:“没有省级以上搜查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半步。要查人,走书面传唤程序。”

    副组长推了推眼镜,早有准备地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协查通报。

    “楚总,这十七个人活动轨迹极其危险。我们合理怀疑他们携带致命器械。社会安全条例面前,商业机密必须让步。”

    他抬眼,语气压低半分:“您要抗法吗?”

    楚安颜抱臂冷笑。

    “来查我男人的人,至少先把权限带够。”

    副组长脸色一沉。

    大门内,裴烬站在隔离闸机后。

    十七名清道夫分列两侧,手指本能地贴近腰间战术配件。

    他们做过太多脏活。

    一旦落进官方手里,裴家那些拆碎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深查。

    就在气氛绷到极限时,顾言的声音从二楼回廊上传来。

    “让他们进。”

    众人同时抬头。

    顾言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单手拿着一叠装订好的A4纸,沿着金属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苏晓鱼紧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加密平板,眼神冷得像要把对面每个人的权限编号都刻进数据库。

    副组长仰头看着他,语气公事公办:“顾先生,请交出那十七个人的身份材料。如果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收容措施。”

    顾言走到玻璃门前,按下开启按钮。

    两扇大门向两侧滑开。

    他没有解释,只把手里那叠文件拍在副组长胸口。

    “核对。”

    副组长低头翻开第一页。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红章。

    备案号。

    主管部门流转编号。

    三样东西,全是真的。

    这十七个人,已经不是“来历不明人员”。

    他们被顾言硬生生塞回了阳光底下。

    “江南段氏特种安保防务公司,外派人员名录。”

    顾言平静开口:“过去五天,十七个人已经完成身份归集、职业风险审查和安保从业备案。他们原本被裴家拆散挂靠在灰色壳子下的身份碎片,现在全部录入正规安保管理系统。”

    他看着副组长。

    “随身防护器械也有押运备案。每一件器械都有编号,每一次出入库都有记录。”

    副组长翻页的手指顿住。

    他来之前,接到的指令是查封。

    可现在,他手里每多翻一页文件,自己就离“越权执法”近一步。

    他咬牙继续翻。

    “高校实验楼内驻留外派安保,备案主体是谁?”

    楚安颜身后一名首席法务立刻递上第二份文件。

    顾言接过,按在那叠材料上。

    “苏海大学资产安全办公室、楚氏科研基金会、江南段氏特种安保防务公司,三方临时安保协议。”

    他淡淡道:“备案编号在第三页。你可以现场核验。”

    副组长嘴角绷紧。

    “安保身份和病患身份并存,存在明显冲突。你们不能用医疗观察名义掩盖高危人员滞留。”

    顾言又抽出一张转诊观察函,按在最上方。

    纸页落下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耳光。

    “他们不仅是正规备案安保人员。”

    顾言声音依旧平稳:“他们还是长期从事高危安保与押运任务后,遭受严重职业神经损伤的病患。苏海实验室四天前已经接到联合观察委托,对他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合规医学治疗。”

    苏晓鱼往前半步,清脆补刀。

    “知情同意书、精神状态评估、毒理筛查、外伤记录、用药禁忌,全都可以走监管接口调阅。”

    她抬头看向副组长,眼神锋利。

    “当然,前提是你们有相应权限。”

    副组长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身后的调查组成员也开始不安。

    强制收容?

    现在收不了。

    查封实验室?

    文件齐全。

    强闯?

    全程监控,楚氏法务在场,苏海大学备案在场,江南段家安保备案在场。

    他们原本是来查顾言漏洞的。

    结果顾言提前五天,把漏洞补成了一堵墙。

    秦红叶站在大厅阴影里,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扣住。

    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顾言最狠的地方,不是让人拔刀。

    而是让敌人连逼他们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还要查吗?”

    顾言下达逐客令。

    “如果要查封一个正在官方登记、接受职业损伤治疗的正规项目,麻烦让你背后的人,先去跟省级军民融合办解释。”

    楚安颜偏头,笑意冷艳又嚣张。

    “顺便提醒一句,从你们进门开始,楚氏法务已经全程录音录像。”

    副组长脸色彻底难看。

    他沉默半秒,最后把文件递还给法务人员,硬邦邦吐出一个字。

    “撤。”

    八辆执法车来得快,去得更快。

    远在京城的谢晚棠看着实时反馈的调查结果,慢慢关掉屏幕。

    她没有愤怒。

    愤怒是宋长洲那种人的反应。

    谢晚棠只是拿起电子笔,在顾言档案上划掉原本的评级。

    异常天才。

    她停顿片刻,重新写下六个字。

    规则重构型变量。

    这已经不是谢家能单独处理的金融监管对象。

    天枢发起了灰度规则战,而顾言硬生生用几天时间织出一张更合法、更完整的程序网,将其堵死在门外。

    ……

    次日下午。

    实验室主控室内。

    苏晓鱼破解了一个沿海外加密节点跳板发来的匿名数据包。

    “师兄,解开了。”

    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单流水,瞳孔微缩:“这是一份账本。过去十年,白家一批受控药品的资金流转和接收明细。”

    裴烬走近屏幕,只看了一眼抬头代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父亲送来的。”

    陈峥倒吸一口冷气:“家主?”

    裴烬满眼厌恶。

    “他明面上向白家低头,汇报我带人叛逃,暗地里花了几天抹除痕迹,又把这份旧账本发给苏海。”

    他冷笑:“他发现顾言的药能替代白家,就想拿账本当投名状。他永远只想把人当筹码,两头下注。”

    苏晓鱼皱眉:“师兄,要不要原路退回?或者直接曝光裴渊?”

    “收下。”

    顾言在主控台前坐下,拉出数据模块,开始建立检索分类。

    他连头都没抬。

    裴烬转头看他。

    顾言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裴渊怎么想,是他的事。他不代表你们。”

    他看着屏幕上逐渐展开的资金链路。

    “我要拔掉白家的医药黑箱,这本账就是现成的刀。它能证明白家利用精神类药物控制他人,不是个案,而是长达十年的产业。”

    顾言转过办公椅,看向裴烬。

    “他想用旧账本换我的新药?”

    裴烬握紧拳头:“他肯定是这个打算。”

    “可以换。”

    裴烬一怔。

    顾言淡淡补上后半句。

    “但不是用新药换他的忠诚。”

    主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言看着屏幕,声音冷静得近乎锋利。

    “裴家任何人想接受治疗,都按医学协议、知情同意和独立评估走。谁想治,自己签字。谁想退出,随时可以走。”

    “裴渊能换到的,只有裴家脱离白家药物控制的机会。”

    “不是控制别人的新绳子。”

    裴烬眼神微震。

    他突然明白,这个男人真正可怕的地方。

    顾言不恶心算计。

    他只看透价值。

    更可怕的是,他看透价值之后,依旧死死守着自己的底线。

    裴烬站直身体,对顾言低头。

    “第三组随时听命。”

    ……

    又过一日。

    京城,一处没有门牌、没有记录的深空会议室。

    头顶没有吊灯。

    光源全凭会议桌中央的冷白光屏提供。

    高台之上,三把巨大的黑色皮椅隐在暗处。

    “联合调查组退了。合规程序被江南段家挡了回来。”

    左侧椅子里,天枢语调平稳,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武道残党、军工护盾、金融资本,加上裴家那帮被洗白的死士。他用几天时间,已经把防御阵列补齐。”

    桌面中央,浮现出苏海实验楼外执法车辆撤离的影像。

    天枢淡淡道:“灰色人员变成备案安保,死士变成职业损伤病患,非法驻留变成联合观察。我们每落下一枚程序钉,他就把脚下那块地改成合法地基。”

    他作出结论。

    “常规规则矩阵,压不住他了。”

    “压不住,就不压了。”

    右侧椅子里,司命发出沙哑低笑。

    他翻阅着顾言提交给军方的体征逆转脱敏报告,眼神近乎狂热。

    “他用二阶药剂重构肌肉纤维密度,修复神经断层。白家卡了十三年的药理死局,他没用多久就走通了。”

    司命把报告扔在桌上。

    “常规规则压不住,那就用医学压。”

    天枢转头看他。

    司命佝偻的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桌面。

    “白家停了药,他以为把那些杀手治好就是赢了?”

    他低低笑起来。

    “我刚把白家北郊疗养院最底层,几个‘意识连续性剥离失败’的畸变样本线索,包装成匿名求救信,发往了苏海。”

    天枢的手指停住。

    “你要把长生线失败样本丢给他?”

    “他不是要救人吗?”

    司命眼底浮出近乎虔诚的研究欲。

    “那就让他救。”

    “那些样本的大脑已经彻底混乱。人格连续性断裂,记忆索引坍塌,情绪阈值失控,神经回路自噬。”

    他声音沙哑而兴奋。

    “我想看看,他那颗完成超认知自稳定的脑子,能不能逆推我卡了十年的生命极限方程。”

    居中主位上,太微缓缓睁开眼睛。

    空气像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天枢停止敲击。

    司命也收敛笑声。

    “白家在争对错,谢家在争输赢。”

    太微的声音浑厚,冷得没有半分人味。

    “格局太小。”

    他看着屏幕上顾言的影像档案。

    “自由,伦理,选择。”

    太微缓缓念出这三个词,像在念三种已经过时的实验噪音。

    “这些东西,只适用于普通人。”

    冷白光映着顾言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冷,神色平静,像一把已经出鞘却仍旧克制的刀。

    太微靠回椅背,作出最终定调。

    “不要抢他的脑子。”

    天枢与司命同时抬眼。

    太微淡淡道:“抢夺只能得到样本。放任他选择,才能得到路径。”

    他看向天枢。

    “停下明面打压,不要干涉他的实验室。”

    随后,他看向司命。

    “把更多更难的失败样本送到他面前。把医学绝境丢给他。”

    司命眼底亮起病态的光。

    太微的目光重新锁定顾言的照片,仿佛在看一枚最完美的柴薪。

    “逼他继续救人。逼他往生命进化的深处推演。”

    他声音低沉下去。

    “直到他亲手,造出我们想要的登神阶梯。”

    ……

    凌晨两点十五分。

    苏海实验室,主控室内。

    苏晓鱼坐在副屏前,手指飞快敲击。

    一个匿名数据包跳过江南三道防火墙,直接塞进主控台隔离信箱。

    没有源IP。

    没有发送方前缀。

    她调出独立沙盒,按下回车。

    三段监控视频弹出,画面布满雪花噪点。

    第一段,昏暗隔离舱内,一名瘦骨嶙峋的患者被束缚在合金床上,肢体呈反关节扭曲。

    第二段,针管刺入另一名患者脊椎,抽出暗红色液体。

    第三段带着模糊音频。

    “G区监测报告……意识连续性剥离失败。”

    “销毁准备……长生线废弃批次转运……”

    苏晓鱼指尖发凉。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组坐标,以及猩红倒计时。

    【71:59:59】

    裴烬不知何时站到屏幕后。

    他盯着坐标和短暂闪过的转运路线,眼神骤冷。

    “裴家的旧线。”

    他抬头看向顾言。

    “这条省际交界的盲区山道,三年前我亲自带队走过。那是白家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固定通道。”

    这不是求救。

    这是明牌陷阱。

    七十二小时后,医疗销毁转运。

    去,就是踏进白家和观星会准备好的旧实验废墟。

    不去,那三个活人就会被当成医疗垃圾彻底蒸发。

    “砰!”

    玻璃水杯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白雪从里侧休息室冲出来,病号服凌乱,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画面里那名患者。

    镜头拉近,束缚带上的编号一闪而过。

    “是北郊的人!”

    白雪呼吸急促。

    “那个编号格式,跟我七岁残页上的建档格式一模一样!那是白家地下的人!”

    她猛地抓住顾言衣领。

    “派人去!把裴烬的人全派出去!白家要销毁他们!那里面一定有我要的档案!去把他们抢出来!”

    她的手刚碰到顾言衣领,顾言已经扣住了她的腕骨。

    不重。

    却精准压住她神经最敏感的位置。

    白雪呼吸一滞,眼底的躁狂被硬生生按回去。

    “白雪。”

    顾言看着她,声音很低。

    “你现在是证人,也是患者。你可以提供线索,但不能替我下命令。”

    白雪指尖发颤,咬着牙,却没能挣开。

    顾言淡淡道:“坐回去。”

    白雪死死盯着他。

    几秒后,她真的松了手,退回椅子边坐下。

    沈清站在顾言身后半步,没有抢话,只伸手替他抚平被白雪抓皱的衣领。

    动作温柔。

    也极具宣示意味。

    顾言没有回头,直接拨通陆彦戎专线。

    三秒内接通。

    “陆校官,我需要调取一个地址的外围防务信息。”

    他报出坐标。

    陆彦戎沉默片刻。

    “顾言,我可以给你调卫星交通监测,甚至可以让苏海周边战区的巡逻车改变路线。但军方不能直接干涉民事医疗转运。天枢的规则没断,军方越界,他就有借口让上面直接封停你们的单兵重构验证。”

    “不需要军方下场。”

    顾言盯着倒计时。

    “你只需要用特装所权限,帮我查一件事。这批带编号的废弃样本,是否曾以任何形式挂靠过国家级科研伦理备案。”

    电话那头呼吸一顿。

    顾言继续道:“如果有备案,这就不是营救。这是军方盘古项目承接单位,对异常涉密医学样本进行正规取证调查。”

    陆彦戎秒懂。

    “三十分钟。”

    通讯切断。

    主控室内,秦红叶、裴烬、楚安颜、苏晓鱼都在。

    秦红叶先开口:“直接抢人不行。”

    她手按刀柄,眼神冷冽。

    “那是白家和观星会准备好的口袋。我们的车只要进省际交界线,他们就有几百种方法制造车祸。”

    “我们不仅不能抢。”

    顾言看着众人,语气冷静。

    “我们还要用最合法、最公开的方式,把那三个人接出来。”

    所有人看向他。

    顾言调出电子白板,画出三条线。

    “这不是单纯救援。是证据保全、生命抢救和反向溯源。”

    他点向第一条线。

    “楚安颜。”

    楚安颜站直。

    “倒计时有七十二小时。前四十八小时内,借楚氏医疗咨询公司的壳子,向卫健和安监部门提交《高危精神类疾病患者联合转运接治申请》。”

    “申请书注明,发现违规遗弃高危样本线索,苏海实验室本着人道主义和医学伦理,申请协助收容。”

    楚安颜眼睛微亮。

    “你要把暗箱操作,用最干净的行政流程,直接抛到官方面前?”

    “对。”

    顾言笔尖点在倒计时上。

    “把程序走死。审批需要时间,所以他们给了七十二小时,我们就用足这七十二小时敲章。”

    他笔尖划向第二条线。

    “天枢喜欢玩合规,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反向合规。”

    “秦红叶,联系段老太爷。让段家那批刚录入官方系统的特种安保人员,开具备押运资质的医疗转运车,走省道过去。”

    “随车人员全员备案,防护器械入库登记,全程开启行车记录和联网监控。遇到任何阻拦,不主动攻击,直接报警。”

    秦红叶点头。

    “明白。光明正大地压过去。”

    顾言最后看向裴烬。

    “裴烬。”

    裴烬上前。

    “你带第三组的人,这两天分批散进山道盲区。”

    顾言盯着他。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识别裴家旧暗线的人员配置。不许抢人,不许私自拔刀复仇。谁敢先动手破坏合法程序,我就把谁踢出防线。”

    裴烬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我绝不乱大局。”

    众人立刻散开执行。

    主控室只剩顾言和沈清。

    顾言抬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71:30:15】

    “他们以为抛出一个人命难题,就能逼我在黑暗里和他们肉搏。”

    他把触控笔插回笔筒,目光落在废弃实验室坐标上。

    “他们想让我去抢。”

    “我偏要让他们签字,盖章,开门。”

    顾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然后亲眼看着我,把他们藏了十年的罪证,活着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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