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野很快找到李瑞，表达了想在今晚加开一场谈判的请求。
然而李瑞却是不慌不忙道：“等明天再说吧，今天我有点累了。”
对方这么说，秦战野也不好强求，只好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几乎没有合眼。
次日七点五十分，谈判即将开始。
秦战野刚刚在谈判席上坐定，胡谦这时又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米国总统基兰在两分钟前又发布了一条新推文，内容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一切顺利。”
秦战野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随着第三次谈判正式开启，焦急的情绪一点点地吞噬掉理性，几番内心权衡之后，秦战野最终同意了五项条款。
见他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文本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瑞脸上浮起笑意：“既然前提条款已经通过，那我们便正式开启后续合作的磋商。”
接下来在围绕科技、经济、文化展开的多轮谈判里，李瑞几乎始终保持沉默。
于他而言，只要关乎真仙信仰传播的核心条款落地，其余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此行到访蓝星，自始至终都只有推行真仙信仰这一件事上。
后续的洽谈进行得十分顺利，艾利恩方面表现地十分大度，主动提出将对夏国科技领域实施无条件援助，并会派遣本国科研人才进驻，主导一批重点科研项目。
资源层面，艾利恩王国也会调度星际舰船，运送各类稀缺物资过来。
谈及文化合作，除却已经敲定的真仙信仰之外，艾利恩其实并没有多少可以向外输出的文化内容。
反倒是受真仙信仰影响，绝大多数艾利恩民众反而对夏国的传统文化心怀向往，因此在这一块的合作，转而变成了由夏国单方面对艾利恩进行文化输出。
整场合作谈判就在这样一种表面轻松愉悦，内里透着怪异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双方慢慢站起身来，秦战野伸手同李瑞握手。
望着对方脸上露出的温和笑容，一股莫名的悔意悄然涌上秦战野心头。
一想到条款推行的困难程度，秦战野就觉得一阵头疼。
他心底知道，方才自己最主要是受到米国那边新闻动态的干扰，才会如此干脆地接纳整套五项条款。
故而等他目送李瑞一行人登上飞船升空离去，心中的这份悔意变得愈发浓重。
酒店门外，秦战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胡谦，开口询问米国那边的最新动向。
胡谦轻轻摇头：“自从今早基兰总统发布那条推文之后，米国那边便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听到这番回答，秦战野意识到，自己果然上当了。
“恐怕米国那边根本就没有真正开展谈判。”秦战野喃喃道。
胡谦闻言，立刻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随即一脸震惊。
“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晚了。”秦战野无奈地说道，“条款已经签署完毕，我们总不能单方面撕毁协定。”
话音稍顿，他忽然记起一件事，转头再次看向胡谦。
胡谦心领神会，主动往前凑近半步。
“这样，等你返回京城之后……”
当天夜里，夏国谈判代表团搭乘专机启程返回京城。
刚一落地，胡谦顾不上休息，径直赶往谈判筹备组的临时办公室。
谈判进行的这几日里，筹备组成员虽没有亲赴郑市现场，却一直在远程跟进全部谈判进程。
就连艾利恩提出的五项条款，筹备组也一直在反复研判条款落地施行之后，会衍生出的各类问题。
“大家这些天辛苦了。”胡谦手里拎着两大袋从中原带回的特产走进屋内，“一点中原省特产，大家分一分。”
屋内众人纷纷围拢上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谈判尘埃落定，意味着持续多日的高强度封闭工作就此告一段落，他们终于不必整日闷在办公室里面，日夜紧盯各类情报材料。
见到郑贤走到近前，胡谦开口说道：“郑组长，往后你不必再回989局了。”
郑贤闻言整个人一愣，目光直直看向胡谦。
胡谦笑着解释：“上边充分肯定了你近期作出的工作贡献，经过研究决定，打算将你调任秘书室工作。”
郑贤的心跳不由加快，连忙有些局促地说道：“我……这，我何德何能……”
“不必过分妄自菲薄，你的价值，上边看在眼里。”胡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下说道：
“给你批一个月假期，好好休息休息。你前几天不是提起老家要收玉米，正好趁这个时候回去搭把手。”
说起家事，郑贤也是一脸无奈：“唉，别提了，之前我就劝过家里长辈，这么大年纪就别管那一亩三分地了。”
“可他们哪里听得进去，总说把地放那儿不种荒了可惜，请人收成本又太高，总要自己亲自收。那行，那我就回去一趟。”
“对了，我今天取手机时收到消息，我邻居寄过来的茶叶已经到了。等走之前，我给您送一罐。”
胡谦：“那就多谢了。”
辞别筹备组众人，乘坐轿车驶出夏国海内部大院，郑贤先去取了那份茶叶包裹。
拆开外包装一看，好家伙，整整十罐。
他是先回到989局，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并送给局长庄毅一罐茶叶。
随后他又编辑一条消息发给胡谦，询问对方晚上是否有空，如果可以，想要私下做东请他吃一顿便饭，顺便把茶叶给他。
毕竟从今往后胡谦便是自己的直属上级，于情于理，郑贤都觉得应当适度维系好上下级关系。
没过多久，胡谦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是秦统领恰好放了自己一天假。
二人迅速敲定时间地点，约好在附近一家餐馆见面。
夜幕降临，餐馆的私人包间之中，二人分坐桌子两侧，郑贤提起茶壶，为胡谦斟满一杯茶水。
“我知道胡主任不方便喝酒，刚好我也不怎么喜欢喝酒，今晚我们就以茶代酒。”
胡谦笑着点头道：“有这种上等的好茶喝，就算摆在面前的是特供佳酿，我也未必愿意交换！”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谈。
郑贤多半是把话题放在工作之上，向胡谦打听秘书室相关的各项事务。
而胡谦则更像一位体恤下属的领导，时不时过问郑贤的私人生活。
先是问及他父母身体近况，而后又聊起个人婚恋问题，半开玩笑地催促他早点找对象。
话题辗转间，不知不觉便聊到了郑贤那位送茶的邻居萧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