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墙壁上的监控探头。
它抬起沾满机油和蓝色血液的右手，指着探头。
它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
可里面依旧残留着那种王者般的狂妄
“人类……”
“你的铁玩具……全碎了……”
“现在……轮到你了……”
它在宣告胜利。
在它那简单的逻辑里，五十个这种级别的金属守卫，已经是这个人类能拿出的全部底牌。 强者打光了敌人的守卫。 接下来，就该轮到躲在墙后的弱者被拖出来撕碎。
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只耀武扬威的怪物。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几秒后，他问：
“它是不是觉得，自己通关了？”
天网飘在半空中，两条小腿晃荡了一下。
“从它的性格来推算，是的。”
天网点开一个数据面板。
“它现在极度虚弱状态，但自我认知仍然停留在‘胜利者’模式。”
陈默敲了敲桌面。
“那就给它降降温。”
天网立刻领会，调皮地笑了起来。
她按下广播通讯键。
测试舱内，扬声器里传出天网清脆的声音。
“喂喂，蓝莓哥，听得到吗？”
终结者猛地抬头，胸口的能量核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蓝莓哥？
又是这个低贱的称呼。
“恭喜你，成功打完第一批次。”
“恭喜你打完了第一批次。”
天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虽然损耗比有点难看，但考虑到你第一次参加我们保护伞内部测试，我可以给你一个鼓励奖。”
“不过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刚才那些只是热身。”
“第二批次。”
“投放。”
终结者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
测试舱顶部，那块巨大的合金穹顶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上面黑的投放通道。
终结者抬起头。
它的生物雷达在下一秒探测到了上方密密麻麻的信号。
一个，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更多。
更多。
终结者那张光滑的蓝色面孔上，肌肉组织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轰！
一台崭新的银灰色T800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终结者面前的金属地板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轰！轰！轰！
一台接一台。
纷纷砸落。
密密麻麻的金属身影顺着投放通道直接跳进测试舱。
十台，三十台，五十台。
整整八十台T800。
它们落地后，迅速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将终结者围在了正中央。
一模一样的银灰色骨架。
一模一样的红色电子眼。
一模一样的赤手空拳。
终结者站在废铁与蓝血之间。
它的生物雷达扫过四周。
八十个。
全都是满状态。
全都没有损伤。
而且更可怕的是，上方投放通道里，还有更多信号在待命。
而它自己，能量见底，浑身是伤。
它引以为傲的王者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套无情的工业化流水线，砸得粉碎。
在生化金字塔里，它是无敌的母体。
但在这里，它面对的是一个拥有两万套外骨骼流水线、能随时量产杀戮机器的战争兵工厂。
个人英雄主义，在绝对的工业产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蓝莓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网在监控室里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铁疙瘩。”
陈默看着屏幕里明显僵住的终结者，淡淡开口：
“记录它的心理波动。”
天网立刻回答：
“已经记录。”
“目标出现明显迟疑，攻击欲望下降，逃脱优先级上升。”
她笑容更冷。
“哥哥，它怕了。”
终结者听不懂“惊不惊喜”，但它能听懂那种嘲弄的语气。
“吼——”
终结者发出一声咆哮。
但这声咆哮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妄和压迫感。
只剩下一种硬着头皮的色厉内荏。
它再次凝聚起微弱的电流，准备迎战。
但八十台T800已经同时动了。
它们铺天盖地地朝终结者涌了过去。 而这一次。
站在潮水中央的生化母体，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测试舱内，局势已经彻底失去悬念。
八十台满状态的T800，像一群没有感情的银灰色行军蚁，将那头蓝色的庞然大物死死围在中央。
终结者还在试图反抗。
它胸口的能量核拼命闪烁，想要再次榨取一点生物电。
可太晚了。
最前面的一台T800根本不给它蓄力的机会，直接纵身一跃，几百公斤重的金属躯体狠狠砸在终结者胸口。
“吼！”
终结者发出一声憋闷的怒吼，抬手想要掀翻身上的铁疙瘩。
两只手刚抬起来。
左边两台T800同时扑上，一上一下，死死锁住它的左臂关节。
右边又是两台，硬生生把它的右臂按在金属地板上。
终结者拼命挣扎，背后的四根骨刺疯狂挥舞，把靠近的T800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没用。
更多的T800涌了上来。
抓腿。
锁喉。
按腰。
压背。
八十台T800，用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堆叠，在终结者身上垒起了一座银灰色的金属山。
终结者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大字型，死死贴在金属地板上。
任凭它怎么咆哮，怎么扭动，都无法撼动分毫。
它的脸贴着冰冷地面。
蓝色的血液顺着它的下巴溢出，胸口的能量核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荧光还在苟延残喘。
“吼……”
终结者喉咙里挤出低沉嘶哑的咆哮。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已经没有先前那种王者般的压迫感。
只剩下愤怒。
屈辱。
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看着屏幕上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生化母体，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妹妹，开门。”
天网飘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好嘞。”
厚重的钛合金隔离墙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
三层闸门，依次向两侧滑开。
陈默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外套，迈步走出监控室。
无名端着电磁脉冲步枪，一言不发地跟在陈默侧后方。
陈默踩着满地的机械残骸和蓝色血迹，脚步平稳。
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服。
也没有带什么重型武器。
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到那座“金属山”面前。
“散开。”
陈默开口。
压在最上面的十几台T800立刻起身，退到一旁。
但压住终结者四肢和脖子的那些T800依然纹丝不动。
终结者的视线终于没有了遮挡。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蓝色面孔，正对着居高临下俯视它的人类。
陈默双手插袋，面无表情地看着生化王。
“服不服？”